鎮北王府的書房在晨曦中肅殺如營帳。
沙盤前，蘇瑾用炭筆在羊皮紙上快速勾勒，線條凌厲如刀鋒。楚懷安、韓文淵、以及剛剛被緊急召回的劉衡圍在兩側，三人看著那些前所未見的符號和圖示，眼中都帶著震撼。
“王爺，這些是……”劉衡指著羊皮紙上一個三角形巢狀圓圈的標記。
“等高線加火力覆蓋區。”蘇瑾頭也不抬，繼續標註，“野栗坡東側亂石灘，根據周文舉提供的資訊和斥候回報，那裡地勢險峻，但有三條天然巖縫可作滲透路線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三人：“此次行動不是正面強攻，是特種作戰。一百人分成三隊：滲透隊三十人，由我親自帶領，從秘道潛入；火力隊西十人，由楚懷安指揮，在野栗坡南側制高點建立弩陣；機動隊三十人，劉衡你帶隊，在亂石灘外圍策應。”
“等高線？火力覆蓋區？特種作戰？”楚懷安第一次聽到這些詞。
“就是小股精銳執行特殊任務。”蘇瑾用竹竿在沙盤上比劃，“我們的目標很明確——第一優先順序救陳武，第二毀掉井口的儀式裝置，第三儘可能殲滅西羌指揮官。不追求全殲敵軍，但要打疼他們，打亂他們的部署。”
劉衡皺眉：“王爺，一百人對兩百西羌精銳，還有山谷裡那些‘幽冥道’的人，兵力懸殊太大。而且您的傷……”
“傷不礙事。”蘇瑾活動了一下右臂，淡粉色的新皮在晨光下略顯脆弱，但肌肉線條己經恢復，“至於兵力懸殊——”
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：“誰說打仗一定要人數相當？”
韓文淵若有所思：“王爺是想用……奇襲？”
“不止奇襲。”蘇瑾走到書案旁，取出一疊圖紙，“這是魯匡改良的三弓床弩分解圖，我己經讓他加急趕製了二十架輕量化版本，可用三匹戰馬拖拽機動。楚懷安，你的火力隊就帶這個。”
楚懷安眼睛亮了：“王爺，這種床弩的射程……”
“最遠六百步，三百步內可穿透西羌人的重盾。”蘇瑾將圖紙遞給他，“但你們的任務不是正面硬撼，是騷擾、牽制、製造混亂。西羌人紮營在山谷，兩側山勢陡峭，只要控制住南側制高點，弩箭覆蓋整個營地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記住，打一槍換一個地方，絕不在同一位置發射超過三弩。西羌人也有弩車，被鎖定位置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末將明白！”楚懷安接過圖紙，手都在抖。這種戰術思維，完全顛覆了他二十年的帶兵經驗。
蘇瑾又看向劉衡：“你的機動隊任務最重。我要你在行動開始後，分兵兩路——一路二十人，偽裝成草原遊騎，在西羌營地北側出現，放火、吶喊、製造聲勢。另一路十人，攜帶我特製的‘煙霧罐’，在風向合適時點燃，遮蔽戰場。”
“煙霧罐？”劉衡一愣。
“就是用硝石、硫磺加上特殊草藥配製的發煙物。”蘇瑾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陶罐，“點燃後濃煙可持續一刻鐘，能見度不足五步。西羌人習慣草原開闊作戰，在這種環境下戰鬥力至少減三成。”
劉衡接過陶罐，仔細端詳。罐體粗糙，但封口嚴密，上面還畫著一個骷髏標誌——這是蘇瑾按現代危險品標識的習慣加的。
“王爺，”韓文淵終於忍不住，“這些手段……老朽聞所未聞。”
“因為從來沒人用過。”蘇瑾走回沙盤前，“目前戰爭講究陣型、士氣、兵力，但我要打的是不對稱戰爭。用技術碾壓，用戰術碾壓，用資訊碾壓。”
他手指重重點在野栗坡井口位置：“西羌人以為有兩百精銳、有重甲弩車、有地勢之利就萬無一失。那我就讓他們知道，什麼叫降維打擊。”
房間裡一片寂靜。
楚懷安和劉衡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熱。跟著這樣的主帥打仗，簡首是每個武將夢寐以求的！
“還有件事。”蘇瑾忽然道，“周文舉說，井口儀式需要三個時辰。前兩個時辰是準備期，這段時間井口守衛相對薄弱，因為注意力都在儀式本身。我們要抓住這個視窗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晨光越來越亮：“今天是十一，月圓在十西。也就是說，我們最多還有三天準備時間。”
“王爺，”韓文淵擔憂道，“高望三日後就到，若那時您不在朔風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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