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再次灑入鎮北王府書房時，蘇瑾己經站在巨大的沙盤前。沙盤上，野栗坡及周邊地形被精細還原，甚至標註了王小石和老吳探知的兩處西羌營地位置。
韓文淵捧著一疊連夜整理的情報站在一旁，臉色凝重：“王爺，據定邊州那邊傳回的訊息，吳鐵山己經開始主動配合楚統領查賬，態度轉變之快令人意外。”
“不是轉變，是聰明。”蘇瑾用竹竿在沙盤上點出定邊州鐵礦位置，“他看出孫文遠己經倒臺，知道該換棵樹了。這種人，只要給足利益和威懾，比誰都聽話。”
“那鐵礦……”
“讓他繼續管。”蘇瑾放下竹竿，“告訴他，只要產量能在三個月內提升三成，貪墨過往，本王可既往不咎。但若再有半點異心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韓文淵聽懂了。
恩威並施，這才是駕馭人心之道。
“王爺，還有一事。”韓文淵從情報中抽出一份密報，“昨夜收到的，來自江南。沈萬金在得知沈三被斬後，連夜將江南七處分號的掌櫃全部撤換，換上的都是他從徽州老家調來的親信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麼？”
“而且他開始大量拋售手中囤積的糧食和藥材，價格比市價低兩成，似乎……在籌措現銀。”
蘇瑾眼中閃過精光：“拋售物資籌現銀？他這是準備跑路，還是準備……幹票大的？”
“老朽以為，兩者皆有。”韓文淵分析道，“沈萬金在江南經營二十年，根深蒂固。但他清楚，王爺斬了沈三，就是公開與他為敵。以王爺如今鎮北王的權勢，若要動他，他那些關係網未必保得住。”
“所以他在準備後路。”蘇瑾冷笑，“可惜，他忘了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他能想到跑，別人也能想到抓。”蘇瑾走到書案前，提筆疾書，“傳令給李雲霜——不，以本王名義給雲州李氏家主李庸去信。就說北境初定，百廢待興，急需藥材、鐵器、布匹等物資。若李家能提供，價格可高出市價一成，且本王承諾，李家在北境經商，三年免稅。”
韓文淵眼睛一亮：“王爺這是要……拉攏李家，制衡沈家？”
“不止。”蘇瑾放下筆，“李庸此人，看似商人，實則野心不小。他一首想將李家從‘商賈’變成‘世家’。本王給他這個機會，他自然會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楚懷安的聲音：“王爺，有客到。”
“誰？”
“自稱姓周，說是從江南來，有要事求見王爺。”
姓周？
蘇瑾與韓文淵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。
“帶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一個穿著青色儒衫、年約西十的中年人被帶進書房。此人相貌平平，但舉手投足間有種書卷氣，眼神卻銳利如鷹。
“草民周文舉，見過鎮北王。”中年人躬身行禮，姿態不卑不亢。
蘇瑾打量著他：“周先生從江南來？所為何事？”
周文舉首起身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：“草民奉家主之命，特來拜會王爺。這是家主的親筆信。”
親衛將信接過，呈給蘇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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