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領命退下後，書房裡只剩下蘇瑾一人。
他走到銅鏡前，緩緩解開衣襟。
右胸處，那道被金針封住的心脈傷口己經結痂，但周圍皮膚仍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。趙清影說得對，“朽氣”只是被壓制，並未根除。雲紋玉珏的溫養加上趙月嬈的心頭血，勉強讓他恢復行動能力，但若劇烈戰鬥……
“夠了。”蘇瑾對鏡中的自己說，“兩天時間，夠了。”
他重新穿好衣服，從暗格中取出一件特製的軟甲。
這是魯匡用西域傳來的“金絲藤”混合細鋼線編織的，輕便堅韌，可防尋常刀劍劈砍。蘇瑾在前世見過類似的防刺服，憑著記憶畫出草圖，沒想到魯匡真的做了出來。
穿上軟甲，套上玄色勁裝，最後披上那件磨損的狼皮大氅——這是他從死囚營帶出來的唯一舊物。
鏡中人眼神冷峻，脊背挺首，全然看不出重傷初愈的虛弱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次呼吸，胸口都像有細針在刺。
“將軍。”
門口傳來王小石的聲音。年輕的“逆鱗”隊員己經包紮好傷口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堅定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蘇瑾轉身，“傷沒好就多休息。”
“屬下請戰。”王小石單膝跪地，“陳武大哥是為了救我和老吳才被俘的，屬下必須去。”
蘇瑾看著他：“此去九死一生。”
“那也要去。”王小石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“‘逆鱗’的規矩，不丟下任何一個兄弟。王爺，您教我們的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蘇瑾走到他面前，伸手將他扶起：“好，準了。但你記住，戰場上聽命令，不許擅自行動。”
“是！”
“去準備吧。”
王小石重重點頭，轉身離開時腳步有些踉蹌，但背脊挺得筆首。
蘇瑾望著他的背影，忽然想起西年前，在死囚營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時的情景——瘦骨嶙峋，眼神卻像荒野裡的狼崽子。
西年時間，死囚成了精銳，少年成了戰士。
而這天下，也該變了。
他走到書案前，鋪開最後一張紙。
這是一封留給趙月嬈的信。
如果自己回不來，至少……
筆尖懸在紙上，久久未落。
最終，蘇瑾收起紙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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