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！”韓先生急道，“您怎能這麼說？‘逆鱗’那些弟兄，哪個不是心甘情願為您赴死？”
“赴死是赴死，信任是信任。”蘇瑾搖頭，“他們願意為我死，是因為我是他們的將軍，能帶他們打勝仗，能給他們一條活路。但若我變成一個廢人，連刀都握不住，還能得到多少信任？”
這話說得冷酷而現實。
楚懷安和韓先生都沉默了。
趙清影卻看著蘇瑾，忽然道：“你害怕。”
蘇瑾抬眼，與她對視。
“你害怕真的找到那樣一個人，害怕欠下一條命，害怕日後無法面對他，更害怕……他若因你而死，你這輩子都活在愧疚裡。”趙清影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戳心。
蘇瑾笑了，笑容裡帶著疲憊和無奈：“公主殿下看人真準。”
“我不是公主。”趙清影再次糾正，“我是趙清影。”
“好，趙姑娘。”蘇瑾從善如流，“那麼依你之見，我們現在該怎麼做？”
趙清影走到桌邊，拿起那捲帛書：“續脈散能維持三天，清靈丹還剩十九天藥效。也就是說，我們最多有二十二天時間。這二十二天裡，你要儘快恢復行動能力，穩住朔風城局勢。而我……”
她頓了頓：“我會幫你找到那個合適的人選。但最終用不用，決定權在你。”
蘇瑾盯著她看了許久，忽然問：“你為什麼幫我到這個地步？僅僅因為我是‘雲紋’需要的那把刀？”
趙清影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轉過身，望向窗外漸漸明亮的天光。晨風吹動她鬢角的髮絲，也吹動了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。
“因為，”她輕聲說，“這天下需要你這樣的人活著。”
蘇瑾怔了怔。
“外祖母創立‘雲紋’，是為了守護正統，守護百姓。”趙清影繼續道，“但我在民間躲藏二十年，看到的卻是正統腐朽，百姓流離。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將相，關心的只有自己的權位和長生，誰在乎過普通人的死活？”
她轉身，目光灼灼：“蘇瑾，你不一樣。你在落鷹澗帶著殘兵死守，在朔風城整頓流民，甚至昨夜重傷之下還要衝陣斬殺王逵——你心裡有這片土地，有這些百姓。所以我要幫你，不僅是為了‘雲紋’，更是為了這天下蒼生，能迎來一個不一樣的明天。”
這番話她說得很平靜，但房間裡每個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蘇瑾沉默良久，最終緩緩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掀開被子，想要下床，卻一個踉蹌險些栽倒。趙清影和楚懷安同時伸手扶住。
“你要做什麼？”趙清影皺眉。
“去城樓。”蘇瑾站穩，用左手撐著床沿，“王逵雖死，但軍心未穩。我這個鎮北侯若是躺在這裡，有些人就該蠢蠢欲動了。”
“可是你的傷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蘇瑾打斷楚懷安，看向趙清影，“趙姑娘，續脈散能讓我支撐多久？”
“半個時辰。”趙清影如實道，“半個時辰後，藥力衰退，你會比現在更虛弱。”
“半個時辰夠了。”蘇瑾對門外喊，“陳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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