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風樓，江湖上最神秘的情報組織，據說不屬於任何勢力，只做買賣——用情報換金銀，或用金銀換情報。但外祖母的手札裡提到過，聽風樓的創立者，與前朝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“一個埋在北境邊城的教書先生，手裡有聽風樓的信物。”趙清影將玉片舉到燭光前，“楚統領，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楚懷安沉吟片刻：“兩種可能。一，他是聽風樓安插在北境的眼線，負責收集邊關軍情售賣。二，他是某些人透過聽風樓，僱來監視朔風城的。”
“或者兩者都是。”趙清影放下玉片，“盯緊他，但先不要動。我要看看，接下來誰會聯絡他。”
“是。”
楚懷安正要退下，趙清影忽然叫住他：“安北州和雲州那邊，有訊息了嗎？”
“林夢瑤己經動身了，輕車簡從，只帶了西名護衛和一個丫鬟，預計明日晚間能到。李雲霜那邊……”楚懷安頓了頓，“她沒說要來，但今早雲州李氏的商隊又送來五車藥材，帶隊的是李氏旁支的一個年輕管事，叫李慕言。此人一到朔風城，就去拜訪了韓先生，說是奉大小姐之命，來看看將軍的傷勢能否幫上忙。”
“李慕言？”趙清影重複這個名字，“多大年紀？什麼背景？”
“約莫二十五六，聽口音是雲州本地人。據我們查到的資訊，他是李雲霜的遠房表兄，父母早亡，自幼在李氏商號做學徒，因為精明能幹，三年前被提拔為管事，主要負責北境的藥材生意。”楚懷安頓了頓，“此人一到就提出想見將軍一面，被韓先生以將軍需要靜養為由婉拒了。但他留下了話，說會在城中客棧暫住幾日，隨時聽候差遣。”
趙清影若有所思。
李雲霜不親自來，卻派了個年輕能幹的表兄過來。這是避嫌，還是另有打算？或者說，她對蘇瑾的態度，更多是政治投資而非私人情誼？
“先晾他兩天。”趙清影做出決定，“讓韓先生以禮相待，但不要讓他接觸府中核心事務。你派兩個人，暗中盯著這個李慕言，看他除了拜訪韓先生，還會去見什麼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楚懷安退下後，藥罐中的第二遍藥汁也煎好了。趙清影將汁液倒入第二隻瓷碗，開始第三遍煎煮。
窗外的天色開始泛青，五更天了。
她走到主屋門前，輕輕推開一條縫隙。屋裡燭火昏暗，蘇瑾依然昏迷，但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。守夜的影衛見她進來，無聲行禮後退到門外。
趙清影在床邊坐下，又一次看向蘇瑾眉梢那顆痣。
這一次，她從懷中取出外祖母留下的那捲手札，翻到最後幾頁。那裡除了關於“魂魄之印”的記載，還有一幅簡單的人體穴點陣圖，圖上用硃砂標註了三個紅點：眉間、心口、掌心。
圖旁有一段批註，字跡潦草：“三印俱全者，前世執念極深，或有大因果。若遇之，當慎之又慎。”
趙清影的目光從圖紙移到蘇瑾臉上。
她輕輕掀開被子一角，遲疑片刻，還是伸出手，解開了蘇瑾胸前衣襟的繫帶。
燭光下，男人結實的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。在左胸心口位置，果然有一個暗紅色的印記——不是痣，更像是一道極淺的舊傷疤，形狀像是……箭簇留下的痕跡？
趙清影的手指懸在印記上方，沒有觸碰。
她記得蘇瑾的資料——原禮部侍郎蘇哲之子，自幼在帝都長大，十七歲因科場舞弊案牽連被流放北境，從未上過戰場。那這心口的箭疤從何而來？
她繼續檢查蘇瑾的雙手。左手掌心有一道橫向的刀疤，是舊傷；右手掌心……她輕輕掰開蘇瑾無意識握拳的右手。
掌心正中，一個暗紅色的、米粒大小的圓點，赫然在目。
三印俱全。
眉間、心口、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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