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文貞？”
“是……是御史大人。”
李慕言盯著他：“他讓你傳什麼話？”
年輕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，信封是普通的黃麻紙，沒有署名。李慕言接過，拆開，裡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城西槐花巷孫宅，三更，一人。”
字跡工整，是高文貞的親筆。
李慕言將信紙湊到鼻尖聞了聞，有極淡的墨香，還有一絲……藥味？不是尋常藥材，是專門治療咳疾的川貝枇杷膏的味道。
高文貞在咳？
他收起信，看向年輕人：“你怎麼來的？”
“後門……驛館後門有輛送菜的車，我藏在菜筐裡出來的。”年輕人說著，忽然劇烈咳嗽起來，臉色漲紅。
李慕言皺眉，上前一步，握住他的手腕。
脈象浮滑，肺部有雜音——是真病，不是裝的。
“你染了風寒？”
“前……前幾日守夜，受了涼。”年輕人喘息道，“大人說，讓我傳完話就回老家養病，不要再回驛館了。”
李慕言鬆開手，從懷中取出一小錠銀子：“拿著，找個大夫看看。”
年輕人接過銀子，千恩萬謝地磕了個頭，跌跌撞撞地跑出廟門。
李慕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荒地盡頭，眼中神色複雜。
高文貞特意找個染病的驛卒來傳話，是巧合，還是故意？如果是故意，那這病……會不會和城中水井裡的“軟筋散”有關？
他走出土地廟，天色己經過午。該回客棧了，但槐花巷孫宅的約，是去還是不去？
正思索間，遠處城牆上忽然傳來號角聲——
嗚——嗚——
低沉，綿長，連響三聲。
這是邊軍示警的號角，代表有敵情。
李慕言抬頭望去，城頭上士兵開始奔跑，旗幟搖動。更遠處，西北方向的天際線上，隱約可見揚起的塵煙。
草原人來了？
不，煙塵不大，不像大軍。更像是……小股騎兵的騷擾。
他不再停留，轉身往客棧方向疾行。穿過兩條小巷後，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喝：
“讓開！緊急軍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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