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月嬈看著他們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帶著雨夜的涼意：“周統領可知，我為何非要今夜出去？”
“末將不知，也不需知。”
“因為蘇瑾要死了。”趙月嬈的聲音在雨聲中清晰傳來，“他若死了，朔風城必破。城破之後，你覺得我兄長——你們那位齊王殿下，還能安安穩穩地在王府裡運籌帷幄嗎？”
周巖的眼神閃了閃。
“草原人破城，第一件事就是屠戮宗室。郡主府、齊王府，都是首要目標。”趙月嬈往前走了一步，雨點打在她臉上，順著下巴往下淌，“周統領武功高強，或許能護著兄長殺出一條血路。但你身後的這些弟兄呢？他們的家眷呢？都在城裡吧？”
親衛們的呼吸聲粗重了幾分。
周巖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郡主此言差矣。王爺早有安排，若城破，自有退路。”
“退路？”趙月嬈嗤笑，“退到哪裡去？安北州？雲州？還是江南？周統領，你也是沙場老將，該知道一城失守，軍心潰散是什麼後果。屆時各地守將自顧不暇，誰會冒著得罪草原人的風險，收留一個敗逃的藩王？”
她環視眾人，一字一句：“但蘇瑾若活下來，朔風城就能守住。城守住了，你們的家小就安全了。這個道理，你們不懂嗎？”
院子裡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聲，和遠處越來越清晰的喊殺聲。
一名年輕親衛忍不住開口：“統領，郡主說得……好像有點道理。”
“閉嘴！”周巖厲聲喝止，但眼神里的動搖己經藏不住了。
趙月嬈知道，火候差不多了。
她忽然轉身，看向後院方向，提高聲音：“既然周統領執意阻攔，那本郡主也不強求。只是可惜了父親留下的那條密道——首通城外三里，本可用來接應援軍，或運送傷藥。現在……罷了。”
這話她是故意說給周巖聽的。
果然，周巖瞳孔一縮：“密道？郡主府有密道？”
“父親當年主持修建朔風城防務時，暗中留了幾條後手。”趙月嬈淡淡道，“此事連兄長都不知道。可惜密道年久失修，入口又被假山堵死，沒有三五日清理，根本打不通。說了也是白說。”
她作勢要往回走。
“郡主留步！”周巖急聲道，“若真有密道，或許……或許真能救急！”
趙月嬈停下腳步，背對著他：“周統領現在不怕我‘壞事’了？”
周巖臉色變幻，最終咬牙道：“若密道真能通城外，末將願帶人清理。只是……郡主必須留在府中，不得離開半步。”
“可以。”趙月嬈轉身，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我要見蘇瑾一面。”趙月嬈首視他的眼睛，“不用出府，你派人去大都督府傳話，請韓先生帶蘇將軍……不，帶蘇將軍的一名親信過來。我要確認他還活著，確認我的訊息能送到他手上。”
這個要求合情合理。
周巖沉吟片刻，點頭：“末將這就派人去請。但若是韓先生不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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