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！”趙清影迅速拔出金針，同時左手連點趙月嬈胸前幾處大穴，封住傷口，“軍醫，麻沸散！”
軍醫早己備好藥碗，扶著趙月嬈的頭，將溫熱的藥汁一點點喂進去。
趙清影則捧著那七滴心頭血，快步走到蘇瑾床前。她將玉管中的血滴入早己調好的續脈散藥膏中，又加入三滴“千年石乳”。藥膏遇到血，瞬間沸騰起來，冒出乳白色的蒸汽，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氣——不是藥香，更像雨後青草混合著鮮血的味道。
她用銀勺攪動藥膏，待其冷卻成半凝固狀，然後輕輕敷在蘇瑾右臂的傷口上。
藥膏觸及皮膚的剎那，蘇瑾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！
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痙攣，而是有節奏的、彷彿在與什麼對抗的顫抖。右臂上那些青黑色的脈絡瘋狂蠕動，像被澆了熱油的蚯蚓，拼命想要逃離藥膏覆蓋的範圍。
但藥膏像有生命般，一點點滲入皮膚，滲進經脈。
“按住他！”趙清影對韓文淵喝道。
韓文淵和軍醫一左一右按住蘇瑾的肩膀。老人能感覺到，蘇瑾肌肉緊繃如鐵，那股抵抗的力量大得驚人。
而更驚人的是——
蘇瑾睜開了眼睛。
不是完全清醒，瞳孔沒有焦距，但確實是睜開了。那雙眼睛佈滿血絲，眼神空洞，卻死死盯著屋頂，彷彿在看什麼不存在的東西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：
“……月……嬈……”
屏風後，己經陷入半昏迷的趙月嬈，眼角滑下一滴淚。
她聽見了。
趙清影眼中閃過震驚。蘇瑾在深度昏迷中，竟能感應到趙月嬈的存在，還能叫出她的名字？這己經超越了“心意相通”的範疇，近乎某種……靈魂層面的共鳴。
她忽然想起外祖母手札最後那幾頁潦草的字跡：
“三印俱全者，前世執念極深，或有大因果。若遇之，當慎之又慎。”
蘇瑾眉間、心口、掌心三處印記……
難道……
“將軍！”韓文淵忽然驚呼。
蘇瑾右臂上的藥膏開始發光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在發光——一種溫潤的、乳白色的微光，從藥膏下透出，照亮了他整條手臂。那些青黑色的脈絡在光中劇烈掙扎，然後一點點淡化、消融，像冰雪遇到陽光。
腐朽的經脈，正在重塑。
而這個過程帶來的痛苦，顯然遠超常人承受的極限。蘇瑾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，額頭青筋暴起，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衫。但他沒有掙扎，只是死死咬著牙，眼睛依舊盯著屋頂，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他。
一刻鐘。
兩刻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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