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保機眼神一凝。
“按照約定,他應該在兩天前就帶著蘇瑾的答覆回來。”脫脫不花繼續道,“但現在音訊全無。派去朔風城外接應的人回報,說看到漢人騎兵押著一個穿西羌服飾的人回城……那人,很像哈桑。”
“什麼?!”阿保機猛地轉身,“哈桑被俘了?”
“很可能。”脫脫不花低聲道,“而且……營地裡有傳言,說哈桑被捕前,蘇瑾給了他一樣東西——是大胤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信物。”
帳中溫度驟降。
司禮監掌印太監,那是皇帝身邊最近的人。蘇瑾把這東西給哈桑,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蘇瑾可能己經和朝廷搭上線,甚至……得到了某種承諾。
“他在分化我們。”阿保機咬牙,“先是用謠言挑撥各部關係,現在又拉攏西羌……蘇瑾,好毒的手段。”
話音剛落,帳外突然傳來喧譁。
“左賢王!西羌使者團要見您!”親衛在帳外高喊。
阿保機與脫脫不花對視一眼,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不安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帳簾掀開,五個西羌人走進來。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,穿著華麗的錦袍,頭戴氈帽,帽簷插著三根孔雀翎——這是西羌王族使者的標誌。
“左賢王,”老者撫胸行禮,姿態恭敬,但眼神倨傲,“我乃西羌王帳特使,拓跋宏。奉大王之命,前來詢問——哈桑使者何在?為何三日未有音訊傳回?”
阿保機壓下心中煩躁,擠出一絲笑容:“拓跋特使請坐。哈桑使者正在朔風城與鎮北王談判,想必……”
“談判?”拓跋宏打斷他,冷笑,“我收到的訊息可不是這樣。我聽說,哈桑使者被漢人扣押,至今生死不明。而左賢王您——似乎並未採取任何營救措施。”
帳中氣氛頓時緊張。
烏力罕等人看向阿保機,眼神複雜。
“特使誤會了。”脫脫不花連忙打圓場,“我們己經派出精銳騎兵,正在設法營救哈桑使者。只是朔風城守備森嚴,需要時間……”
“時間?”拓跋宏再次打斷,“左賢王,我西羌三千步兵己在邊境集結,隨時可以南下支援。但我們大王有個條件——”
他頓了頓,掃視帳中眾人:“在攻破朔風城後,北境三州的賦稅,我們要六成。另外,開放所有邊市,準西羌商隊自由通行,免稅十年。”
“六成?!”巴圖爾忍不住站起,“你們西羌人憑什麼?!”
“憑我們的步兵能攻破漢人的城牆。”拓跋宏淡淡道,“憑我們的工匠能造出攻城器械。憑我們——”他看向阿保機,“能在左賢王最需要的時候,提供幫助。或者,袖手旁觀。”
赤裸裸的威脅。
阿保機臉色鐵青。
他早知道西羌人貪婪,但沒想到這麼貪婪。六成賦稅,免稅十年——這等於把北境三州拱手讓給西羌!
“特使,”阿保機緩緩開口,“這個條件,是否太過……”
“這是大王的底線。”拓跋宏毫不退讓,“左賢王可以慢慢考慮。但我提醒您——草原各部的耐心,恐怕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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