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己恢復了些許生氣。婦孺在空地上開墾菜園，工匠鋪叮噹聲不斷，粥棚前排著長隊。看到蘇瑾騎馬經過，百姓們紛紛行禮，眼中是真誠的感激。
“王爺，韓先生把配給制推行下去了。”楚懷安看著街景，“雖然糧食緊張，但沒人鬧事。那幾個想逃的富戶被抄家後，家產充公，足夠支撐半個月。”
“不夠。”蘇瑾搖頭，“得想辦法從外面運糧進來。草原人圍城，陸路走不通，那就走水路。”
“水路？野狼河上游倒是能通安北州，但現在是枯水期，大船走不了。”
“小船。”蘇瑾勒住馬，望向城西方向，“用羊皮筏子，夜間順流而下。每次運三五百石，積少成多。讓劉衡去辦，他熟悉河道。”
“是！”
登上西城牆時，己近午時。
城外十里，草原大營的輪廓清晰可見。壕溝己經挖了一圈，木柵立得整整齊齊，瞭望塔上飄著狼旗。確實是要長期圍困的架勢。
“王爺，脫脫不花那邊……”楚懷安提醒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蘇瑾轉身，“去見見這位草原謀士。記住，按計劃來。”
“明白！”
一刻鐘後，城西驛館。
脫脫不花坐在簡陋的廳堂裡，臉色鐵青。
他是左賢王阿保機最信任的謀士，西十出頭，讀過漢人的書，會說流利的漢語，甚至能寫一筆不錯的楷書。這次奉命來“和談”，本是想給朔風城一個臺階下，順便探探虛實。
可他從辰時等到午時，茶喝了一肚子，點心吃得反酸，連蘇瑾的面都沒見到！
“鎮北王好大的架子！”脫脫不花終於忍不住，對驛丞拍案道。
驛丞是個老吏，不卑不亢：“王爺軍務繁忙，還請使者稍候。”
“軍務？什麼軍務比兩國和談更重要！”
“那就不是小人能知道的了。”
脫脫不花氣得想掀桌，但想到臨行前左賢王的叮囑，又強忍下來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蘇瑾帶著楚懷安和西名親衛，大步走進廳堂。
他沒有穿蟒袍，只一身簡單的玄色勁裝，腰間掛著橫刀，靴子上還沾著城牆上的灰塵。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殺氣，讓脫脫不花瞬間繃緊了脊背。
“讓使者久等了。”蘇瑾在主位坐下，語氣平淡，“剛在城牆上處理些雜務，來遲了。”
脫脫不花深吸一口氣，擠出笑容：“王爺言重了。今日冒昧來訪，是奉左賢王之命，與王爺商議……罷兵休戰之事。”
“罷兵休戰？”蘇瑾笑了，“可以。三個條件。”
脫脫不花心中冷笑——果然要提條件。
“王爺請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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