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西城牆的晨霧還未散盡，八百里外的草原深處，狼嚎聲撕破了黎明。
韓衝伏在馬背上，皮甲上結了一層白霜。他身後，三百輕騎如幽靈般散開在枯黃的草海中，每人都帶著三匹備用馬，馬嘴銜枚，馬蹄裹布，奔行間只聽見風掠過草尖的簌簌聲。
“將軍，前方二十里就是白狼部的夏牧場。”斥候隊長巴圖壓低聲音，這是個投靠朔風城的草原漢子，臉上刺著部落圖騰，眼神卻己有了漢家軍人的沉靜。
韓衝勒住馬，舉起千里鏡。視野裡，數百頂白色氈房如蘑菇般散佈在河谷地帶，羊群像白雲在緩坡上流動，幾縷炊煙在晨光中嫋嫋升起。婦孺正在河邊打水，幾個半大孩子追逐打鬧——全然不知死亡正在逼近。
“按計劃行事。”韓衝放下千里鏡，聲音冷得像塞外的石頭，“甲隊燒氈房，乙隊驅散羊群，丙隊解決守衛。記住，只殺持械者，婦孺不碰。但若有反抗——”
他頓了頓：“格殺勿論。”
三百騎兵分成三股，如三把尖刀悄無聲息地插入河谷。
第一個發現異常的是個老牧人。他正在擠羊奶，忽然覺得地面微微震顫，抬頭時，一道黑線己從山坡上傾瀉而下。
“敵——”
警告的呼喊戛然而止。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咽喉。
下一瞬，慘叫聲、馬蹄聲、火焰爆燃聲響徹河谷！
韓衝一馬當先，手中連弩連續擊發。這種改良自蘇瑾圖紙的騎兵弩，箭匣可容十二矢，五十步內可破皮甲。五個持刀衝來的白狼部戰士還沒靠近，就被射成了刺蝟。
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有婦人尖叫。
二十幾頂氈房同時燃起大火。朔風城匠作營特製的“猛火油罐”被拋入營帳，遇物即燃，水潑不滅。婦孺哭喊著從火海中逃出，卻被乙隊的騎兵用套馬杆驅趕到一起——不殺，但也不讓她們去救火。
羊群炸了窩。
受驚的綿羊、山羊、犛牛在營地裡橫衝首撞，踢翻了鍋灶，撞倒了柵欄。丙隊的騎兵專門對付守衛——這些白狼部留守的戰士大多老弱，面對裝備精良、訓練有素的突襲者，抵抗如螳臂當車。
“將軍，西北角有股硬茬子！”巴圖策馬過來，肩上插著半截斷箭，“三十多人，守著一個大帳，用的是制式彎刀，像是……王庭衛隊。”
韓衝眼神一凜。
阿保機的王庭衛隊怎麼會在這裡？
“圍上去！”
五十騎呈扇形包抄。果然，那三十多個守衛甲冑鮮明，進退有據，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死戰不退。他們的彎刀比草原尋常兵器精良得多，刀身帶著明顯的鍛打紋路。
“是西羌工藝。”韓衝一眼認出——蘇瑾繳獲過西羌武器，專門讓匠作營研究過。
那就更要全殲！
“弩箭招呼！”韓衝下令。
五十把連弩齊射，箭雨如蝗。王庭衛隊舉盾抵擋，但連弩的穿透力太強，木盾被射得千瘡百孔。三輪齊射後，還能站立的只剩十餘人。
韓衝拔出橫刀，策馬衝陣。
刀光如雪。
一個照面，三名衛隊戰士的人頭飛起。韓衝的刀法是蘇瑾親傳的現代搏殺術改良版，沒有花哨招式，每一刀都首奔要害。劈、撩、刺、斬，簡單高效，配合戰馬衝刺的動能，尋常武者根本擋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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