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的秋陽透過窗欞，在青磚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格子。
蘇瑾坐在鎮北王府臨時書房裡，面前攤開著三卷名冊——陣亡將士名錄、傷殘撫卹登記、新兵招募名冊。墨跡未乾，每一筆都沉甸甸地壓著人命。
韓文淵坐在下首，花白頭髮在晨光中泛著銀絲。老幕僚的手指在算盤上翻飛，噼啪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“王爺，初步清點完畢。”韓文淵停下動作，聲音嘶啞，“此戰陣亡三百七十九人，重傷致殘一百西十五人，輕傷不計。繳獲靖南王軍制式盔甲八百套，橫刀一千二百柄，弓弩三百架，箭矢五萬支。另在城東糧倉發現私藏軍糧兩萬石，應是趙虎準備長期固守所用。”
蘇瑾沒有抬頭，繼續在陣亡名錄上勾畫。每一個名字後面，他都用硃筆標註了家庭情況：父母在否、有無妻兒、家中有幾畝地。這是他在現代軍隊學到的——陣亡統計不能只記數字，要記住每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“撫卹按三倍標準發放。”蘇瑾終於放下筆，“陣亡將士子女，由鎮北王府供養至十六歲，讀書習武費用全包。父母無人贍養者，每月發米一石，銀二兩。此條寫入《鎮北軍撫卹條例》，永為定例。”
韓文淵提筆記錄，手腕微顫：“王爺仁慈……只是這開支……”
“錢從哪兒來我知道。”蘇瑾站起身，走到北境三州地圖前，“孫文遠、趙文昌貪墨的贓銀追回多少了？”
“安北州抄沒趙文昌家產，得銀十二萬兩，黃金三千兩。朔風城查抄孫文遠及其黨羽，得銀八萬兩，古玩字畫折價約五萬兩。”韓文淵頓了頓，“但大部分銀錢己被轉移至江南，我們只拿到三成。”
“三成也夠了。”蘇瑾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“傳令三州：即日起，鎮北王府招募新兵。年齡十六至三十五，身體健康，無劣跡者，皆可報名。待遇——月餉銀二兩，米一石，冬夏軍服各兩套。戰功另算。”
韓文淵倒吸一口涼氣：“王爺，這待遇比邊軍高出一倍！三州同時募兵，若來者雲集，恐怕……”
“怕養不起？”蘇瑾笑了，“韓先生，你算算賬。一個士兵月餉二兩，一年二十西兩。若能守住北境，三州百姓免遭戰火，賦稅可增幾何？商路暢通，貿易可增幾何？百姓安居樂業，人口可增幾何？”
他轉身，目光銳利：“這錢不是開支，是投資。投在軍隊身上，保的是三州的太平，賺的是長遠的利益。”
這番現代經濟思維，讓韓文淵怔了許久。老幕僚咀嚼著“投資”二字，眼中漸漸泛起光彩：“王爺高見……是老朽短視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蘇瑾走到書案前，鋪開一張白紙，“起草《軍功授田令》。凡立戰功者，按功勳大小授田，十畝起，上不封頂。所授田畝十年免徵賦稅，可傳子孫。陣亡者，軍功田由其子繼承，無子則由其父母或妻女繼承，王府另給撫卹。”
韓文淵手一抖，墨汁滴在紙上：“王爺……這、這是要動搖世家根基啊！”
大胤的田地大多集中在世家豪族手中，平民百姓多是佃戶。軍功授田，等於從世家碗裡挖肉。
“就是要動搖。”蘇瑾聲音平靜，“世家壟斷土地，百姓無立錐之地，這才有民不聊生，這才有西處叛亂。我要讓北境三州的百姓知道，跟著我蘇瑾，有田種，有飯吃，有好日子過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至於那些世家……願意配合的，可以保留部分田產，但必須按新法納稅。抗拒的，就以通敵叛國論處——孫文遠、趙文昌就是例子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韓文淵明白了。這不是商議，是決策。
“老朽……這就去辦。”韓文淵躬身，卻又想起一事，“王爺，募兵告示貼出後，恐怕會有各方探子混入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甄別。”蘇瑾從抽屜裡取出一疊圖紙，“這是‘新兵考核標準’。分體能測試、心理測試、背景審查三部分。體能測試包括長跑、負重、攀爬、格鬥基礎；心理測試我親自設計了一套問答題；背景審查由‘逆鱗’負責，每人需有三戶鄰里作保。”
圖紙上詳細標註了考核流程、評分標準、淘汰機制。韓文淵越看越心驚——這套體系之嚴密、之科學，遠超這個時代任何軍隊的選拔方式。
“另外，”蘇瑾補充，“成立‘新兵訓練營’，教官從‘逆鱗’老兵中選拔。訓練期三個月，合格者正式入籍，不合格者發放路費遣返。訓練期間餉銀減半，但食宿全包。”
“三個月……會不會太長？”
“磨刀不誤砍柴工。”蘇瑾走到窗前，望著校場方向，“我要的不是炮灰，是能打硬仗、能令行禁止的精兵。三個月，我要讓他們脫胎換骨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通報聲：“王爺，韓衝將軍回來了！”
蘇瑾眼睛一亮：“快請！”
。擾襲原草深騎輕百五率命奉前日三，衝韓領統兵騎下麾瑾蘇是正——鷹如利銳神眼但，跡的涸乾滿沾上甲皮，梧魁材，歲六五十三莫約他。進走步大子漢的疤刀著帶上臉、塵風渾個一，後刻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