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造價呢？”她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。
“便宜。”蘇瑾笑了，“一斤鐵能拉三十丈絲。一畝鐵絲網的材料成本，不到二兩銀子。但能拖住至少一百騎兵半刻鐘——這半刻鐘，夠城牆上的弩手射三輪箭。”
他重新蓋好油布：“這些東西，加上連弩、地雷、炸雷，就是我敢用三萬守軍對抗十萬大軍的底氣。”
趙芷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著那些冰冷的器械，又看看蘇瑾平靜的臉，忽然問：“王爺，這些……都是你想出來的？”
“有些是，有些是改進前人的。”蘇瑾坦然道，“我讀過不少雜書，也喜歡琢磨。工匠們有經驗，我有想法，結合而己。”
話說得輕巧，但趙芷知道沒那麼簡單。改良滑輪組、角度刻度盤、可調節配重、飛火罐的空氣動力學設計——這些理念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。
“王爺，”她正色道，“若這些器械真如你所說有效，能否……獻給朝廷？大胤二十一州，邊關處處告急，若有這些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蘇瑾打斷她。
趙芷一愣。
“至少現在不能。”蘇瑾轉身，看著牆上的北境地圖，“公主，你可知大胤的軍械製造，掌控在誰手裡？”
趙芷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“工部軍器監，七成工匠是江南籍，其中一半和靖南王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絡。”蘇瑾聲音很冷，“我把圖紙送上去，三個月後，靖南王的軍隊就會裝備同樣的東西。到時候，死的就是北境的百姓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等北境站穩腳跟，等我有能力保護這些技術不外流，自然會與朝廷共享。但現在……不行。”
這話很首白，也很現實。
趙芷無法反駁。她想起離京前三哥趙玦的囑咐——“看看蘇瑾是忠是奸，但更要看看，他能不能守住北境。”
現在她看到了。這個人有手段，有想法，也有自己的算計。他不是傳統的忠臣，但……他或許真能守住這片土地。
“本宮明白了。”趙芷深吸一口氣，“王爺，三日後的守城戰，本宮想在城樓觀戰。”
“很危險。”
“本宮不怕。”
蘇瑾看著她堅定的眼神，忽然笑了：“好。但公主需答應我一件事——無論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都不得干涉指揮。戰場上，只能有一個聲音。”
“本宮答應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王小石衝進來，臉色難看：“王爺！西羌前鋒……到了！”
“多遠？多少人？”
“五十里外，三千人。但……”王小石咬牙，“他們紮營後，派了使者來，說……要見公主。”
趙芷瞳孔一縮：“見我？”
“是。使者說，西羌王聽聞芷陽公主在朔風城，特備厚禮，想請公主……去西羌做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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