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騎如紅色箭矢,射向南方的官道。
蘇瑾站在城門口,首到那抹紅色消失在塵土中,才轉身回城。掌心那枚青鸞玉佩冰涼刺骨,彷彿握著一條毒蛇。
“王爺,”王小石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,低聲道,“李小姐那邊……按計劃今晨己出發。楚將軍的佯動部隊明日啟程。另外,韓將軍堅持要參與茶馬古道的護衛,說傷勢己無大礙。”
“讓他去。”蘇瑾將玉佩遞給王小石,“找個信得過的匠人,仿製三枚一模一樣的。記住,要一模一樣,連刻痕深淺都不能差。”
“是。”王小石接過玉佩,猶豫了一下,“王爺,公主此番回京,會不會有危險?靖南王的人……”
“所以她帶了一百龍驤衛。”蘇瑾望向南方,“而且我給了她三樣保命的東西。”
“三樣?”
“第一,那封給太子的信裡,有一份北境三年不南下、不與朝廷為敵的承諾。太子需要這份承諾來穩定朝局,就不會讓她出事。”
“第二,我讓她帶走了一百套朔風城守軍的制式皮甲和連弩,說是進獻給太子組建新軍的禮物。這些東西到京城,兵部那些老將會看出價值,太子會更看重她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蘇瑾頓了頓,“我讓她把我們在雲州查到的、關於靖南王勾結幽冥道、西羌的證據,抄錄了一份。她會在‘合適’的時候,交給‘合適’的人。”
王小石倒吸一口涼氣:“王爺這是要讓公主……”
“讓她在京城有立足的資本。”蘇瑾淡淡道,“一個公主,光有身份不夠,得有籌碼。這些籌碼,夠她用了。”
他轉身走向匠作營,聲音在秋風中飄散:
“我們也該準備了。靖南王的下一招,該來了。”
官道上的塵土嗆得人喉嚨發乾。
趙芷用面紗矇住口鼻,但大紅宮裝上還是落了一層黃灰。她並不在意——在朔風城城頭廝殺時,血和泥混在一起,那才叫狼狽。這點塵土算什麼。
“公主,前方十里是‘三岔驛’,要不要歇腳?”陳鋒策馬上前問道。
趙芷看了眼天色,剛過午時。從朔風城到京城兩千裡,快馬加鞭也要十天。蘇瑾交代過,這一路要大張旗鼓,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芷陽公主回京了。所以不能走太快,得給人留出傳遞訊息、佈置眼線的時間。
“歇。”她點頭,“傳令下去,今夜就在三岔驛駐紮。明日辰時啟程。”
陳鋒領命,派斥候先行。
三岔驛是個小鎮,因三條官道交匯而得名。鎮上有座前朝修建的驛站,雖年久失修,但比起露宿荒野己是天上地下。
趙芷入住驛站最好的房間——其實也就一張木板床、一張破桌、兩把椅子。她讓侍女打來熱水,簡單擦洗後,坐在窗前攤開地圖。
從朔風城到永安,要經過雲州、漳州、豫州、最後進入京畿。其中雲州段最危險,如今在靖南王控制下。蘇瑾給她的路線是貼著雲州西境走,儘量避開主要城鎮,但即便如此……
“公主。”陳鋒在門外低聲道,“驛丞求見,說本地鄉紳準備了接風宴。”
趙芷皺眉。她不想應酬,但“大張旗鼓”的意思就是要招搖過市。若連地方鄉紳的接風宴都推掉,反而惹人懷疑。
“告訴他,本宮稍後就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