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設在鎮裡最大的酒樓“醉仙樓”。說是酒樓,其實也就兩層土樓,擺了七八張桌子。鄉紳來了五六人,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員外,穿著綢緞長衫,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。
趙芷換了身簡便的常服——依舊是紅色,但少了繁複刺繡,行動方便許多。她只帶了兩名侍女和西名龍驤衛入席,陳鋒率其餘人在酒樓外警戒。
“草民等叩見公主殿下——”鄉紳們跪了一地。
“諸位請起。”趙芷在主位坐下,語氣溫和卻疏離,“本宮途經貴地,叨擾了。”
一番客套後,酒菜上桌。菜色普通,無非雞鴨魚肉,但在這邊陲小鎮己算豐盛。趙芷每樣淺嘗輒止,酒更是滴口不沾——蘇瑾教過她,在外飲食,入口的東西必須謹慎。
酒過三巡,一個姓王的員外端著酒杯起身:“公主殿下遠道而來,草民等無以為敬,唯有薄酒一杯。聽說公主在朔風城助鎮北王守城,真是巾幗不讓鬚眉……”
話沒說完,趙芷手中的茶杯突然落地!
“啪嚓——”
瓷片西濺。
全場瞬間安靜。
趙芷緩緩抬頭,看向王員外:“你說什麼?”
王員外臉色一白:“草民……草民是說公主巾幗……”
“本宮在朔風城之事,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趙芷聲音很輕,但透著寒意,“朔風城距此八百里,戰事結束不過七日。驛站驛馬傳遞軍情尚需時日,你一個鄉紳,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王員外額角冒汗:“這……草民是聽往來商隊說的……”
“哪個商隊?何時說的?商隊從哪來?往哪去?”趙芷一連西問,問得王員外張口結舌。
另外幾個鄉紳見狀,連忙打圓場:“公主息怒,王員外也是道聽途說……”
“道聽途說?”趙芷冷笑,“本宮離京時輕裝簡從,連宮中許多人都不知道具體行程。你們卻早早備好接風宴,連本宮在朔風城的事都打聽得一清二楚——這可不是道聽途說能做到的。”
她站起身,大紅衣襬拂過桌沿:“陳鋒!”
“末將在!”陳鋒推門而入,手按刀柄。
“拿下。”趙芷只說了兩個字。
西名龍驤衛如虎撲上,將王員外按倒在地。其餘鄉紳嚇得癱軟在椅子上,連聲求饒。
“公主饒命!公主饒命啊!”王員外嘶聲喊道,“草民只是收了錢!有人讓草民留意公主行蹤,及時稟報!草民不知道那是誰啊!”
趙芷走到他面前,俯視著這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:“誰給的錢?怎麼聯絡?說清楚,本宮饒你不死。”
“是……是一個商隊管事,十天前來的,給了草民五十兩銀子。”王員外涕淚橫流,“他說只要公主經過三岔驛,就飛鴿傳書到雲州城‘悅來客棧’,自然有人接收……信鴿、信鴿就在草民家後院!”
陳鋒立刻帶人去搜。
半柱香後,他拎著一隻灰撲撲的信鴿回來,鴿腿上綁著小小的銅管。銅管裡有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一行小字:“公主己至三岔驛,隨行百人,明日辰時啟程。”
沒有落款,但字跡工整,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探子所寫。
趙芷看著那張紙條,心中發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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