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驛站房間,趙芷關上房門,背靠著門板緩緩坐下。
手在微微顫抖。
不是恐懼,是憤怒。
她才離開朔風城一百里,就遇到眼線。那往後兩千裡,還會有多少陷阱?
蘇瑾說得對,這世道,不能信任何人。
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。
二更天了。
趙芷走到床邊,從行李中取出蘇瑾給的那個包袱。開啟,裡面不是金銀,是三樣東西:
第一樣,一套輕便的軟甲,用細鐵絲編織,外罩錦緞,看起來像普通內衫,但能防短刀突刺。
第二樣,十支特製弩箭,箭簇中空,內藏石灰粉,箭桿刻著細槽,射入人體後會裂開,石灰粉西濺——與守城用的那種類似,但更小巧。
第三樣,一個小瓷瓶,瓶上貼著標籤:“急救散。外敷止血,內服解毒。”
都是實用的保命物件。
趙芷將軟甲穿上,外面再套常服,幾乎看不出痕跡。弩箭收入袖中暗袋,瓷瓶貼身存放。
做完這些,她吹滅油燈,和衣躺下。
眼睛在黑暗中睜著,毫無睡意。
她在想蘇瑾那句話:“我守的不是大胤,是這北境三州的百姓。”
也在想自己離開京城時,三哥趙玦那句意味深長的囑咐:“芷兒,去看看這天下到底怎麼了。也去看看……誰能救這天下。”
誰能救這天下?
趙芷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那個在朔風城城頭冷靜指揮、在匠作營裡搗鼓古怪器械、會給她準備保命物件、也會說出“誰讓百姓流離失所我就反誰”的年輕人,至少在想救。
這就夠了。
窗外傳來極輕微的響動。
趙芷瞬間睜眼,手摸向枕下的短刀。
是夜梟的叫聲——三長兩短,龍驤衛的暗號。
她悄然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隙。
陳鋒站在窗外陰影裡,低聲道:“公主,鎮外三里發現可疑人馬,約三十騎,正在向驛站靠近。”
“身份?”
“看不清楚,但馬術精良,不像土匪。”陳鋒頓了頓,“要不要……先下手為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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