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看向兩人：“而昨天，京城傳來訊息，三皇子趙玦己正式立為太子，監國理政。他下的第一道密旨，是懸賞黃金萬兩，要兩位殿下的……活口。”
空氣驟然凝固。
趙睿和趙宸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趙玦要活口？為什麼？斬草除根才是帝王之道，留他們兩個活著的哥哥，不是給自己埋禍根嗎？
“三位買家，三種價格。”周墨然將三封信一字排開，“靖南王要死人，西羌王要活人，太子殿下也要活人。兩位說，我們該賣給誰？”
趙宸咬牙：“你們幽冥道不是自詡復國大業嗎？怎麼也做起人口買賣了？”
“復國需要錢糧，需要戰馬，也需要……盟友。”周墨然坦然道，“兩位殿下身份特殊，既是前朝血脈”——他看向趙睿，“又是當朝皇子”——他看向趙宸，“無論是用來號召遺老，還是用來要挾朝廷，都是上好的籌碼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：“不過兩位放心，在談妥價格之前，你們是安全的。這江心洲風景不錯，兩位不妨靜心住下，讀讀書，下下棋。等時機到了，自然有人送你們上路——或是去黃泉路，或是去西羌，或是……回京城。”
說完，他拱手一禮，退出艙室。
門重新關上，落鎖聲清晰可聞。
趙睿跌坐回椅子，手指微微顫抖：“二弟，我們……”
“我們成了貨物。”趙宸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棋盤跳動，“可恨！早知如此，當初在皇宮就該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。
當初在皇宮，他們若真飲鴆自盡，至少死得乾脆，死得有尊嚴。現在這樣被關著，被人論斤論兩地買賣，簡首是奇恥大辱！
“二弟，”趙睿忽然輕聲問，“你說……老三為什麼要活口？”
趙宸一愣。
是啊，趙玦為什麼要活口？殺了一了百了，活捉回去還得關著、防著、養著，平添麻煩。
除非……
“除非他要我們活著，有大用。”趙睿眼中閃過複雜的光，“比如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審判我們，彰顯他的仁德與法度。比如，用我們的命，來要挾那些還忠於我們的舊部。再比如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“用我們，來釣更大的魚。”
趙宸瞳孔驟縮。
更大的魚？誰？
父皇？靖南王？還是……那個遠在北境的蘇瑾？
艙室裡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，一聲，又一聲。
而在樓船底層的暗艙裡，周墨然正對著一面銅鏡易容。
他用特製的藥水洗去臉上偽裝，露出一張完全不同的臉——清瘦，蒼白，左眼角有一道細長的疤痕，像是被利刃劃過。這張臉若被趙睿看到，一定會驚撥出聲：這是三年前因“貪墨軍餉”被處斬的兵部武庫司主事，秦明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