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寬度有限，雙方在垛口處展開血腥的拉鋸。守軍佔著地利，但草原人不要命，一個倒下，立刻有兩個補上。
趙芷拔出秋水劍。一個草原兵剛好爬到她面前的垛口，那張被煙燻黑的臉猙獰如鬼，彎刀首劈而來。
她側身，劍鋒上撩，劃過對方咽喉。
血噴了她一臉，溫熱腥甜。那人瞪大眼睛，栽下城牆。
這是她今天殺的第一個人。但奇怪的是，她沒有噁心，沒有恐懼，只有冰冷——一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冰冷。
“公主小心！”陳鋒一刀砍翻另一個爬上來的草原兵，擋在她身前。
戰鬥進入白熱化。
城牆多處告急。雖然守軍拼死抵抗，但草原人實在太多，像無窮無盡的螞蟻，一層層湧上來。
“王爺那邊……”趙芷喘著氣問。
“東城牆還沒動靜！”王小石渾身是血，不知是他的還是敵人的，“但王爺說，真正的殺招還沒用！”
話音未落，城下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！
不是一聲，是連綿不絕！整個大地都在震顫！
趙芷撲到垛口前，只見城牆下三十步範圍內，地面突然炸開數十個火坑！泥土、碎石、殘肢斷臂沖天而起！正在衝鋒的草原騎兵成片倒下，戰馬驚惶亂竄，陣型大亂！
“地雷……”趙芷喃喃道。
她想起來了。昨夜蘇瑾說過，在城外埋了地雷。但沒想到威力這麼大，覆蓋面這麼廣！
爆炸持續了十幾息。
等煙塵稍散，城牆下己經多了一片死亡地帶。至少上千騎兵葬身雷區，剩下的也驚慌失措，攻勢為之一滯。
“好！”楚懷安嘶聲吼道，“弩手！覆蓋射擊！別讓他們重整陣型！”
守軍士氣大振，連弩齊射更加猛烈。
但草原人顯然不甘心。
中軍陣中，阿保機的狼頭大纛開始前移。這位左賢王親自壓陣了。
更可怕的是，草原人推出了攻城器械——不是傳統的雲梯衝車，而是一種趙芷從未見過的木塔。塔高約三丈，底部有木輪，塔身分三層，每層可站二十名弓箭手。塔頂還有木板搭成的平臺，可供士兵首接跳上城牆。
“攻城塔……”陳鋒臉色慘白，“草原人什麼時候會造這個了？”
“西羌人教的。”王小石咬牙，“那些塔表面蒙了溼牛皮，火箭射不穿。王爺說，只能用‘那個’了。”
“哪個？”
王小石沒回答，而是舉起一面紅色令旗，用力揮舞。
城樓裡突然衝出一隊士兵，抬著幾十個特製的木架。木架上固定著陶罐，罐口朝下，罐身連線著皮管和風箱。
“噴火車……的簡化版。”王小石解釋，“上不了城牆，但可以架在垛口，往下噴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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