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。”韓衝又放下一小塊銀子,“這些錢你藏好,別讓人看見。往北走,去朔風城,就說韓衝讓你去的,有人安置你。”
老婦千恩萬謝。
隊伍繼續前進。
越靠近雲州城,流民越多。許多人拖家帶口往北走,見到韓衝這支“騎兵”就躲,但發現他們不搶劫殺人後,又大著膽子跟在後邊——亂世之中,跟著軍隊走總是安全些。
等到雲州城外十里時,韓衝身後己經跟了上千流民。
“將軍,這樣不行。”副將擔憂道,“目標太大了。”
韓衝看著那些衣衫襤褸、眼巴巴望著他的百姓,沉默片刻:“分一百人,護送他們往北走,到鷹嘴崖交給楊武。告訴他,按王爺的規矩辦——壯年願從軍的收下,婦孺老弱就地安置。”
“是!”
處理完流民問題,天色己完全暗下來。
雲州城牆上燈火通明,巡邏士兵的身影在火把光中來回走動。城門緊閉,吊橋高懸,戒備森嚴。
“將軍,硬闖肯定不行。”一個擅長偵查的百夫長低聲道,“但城牆西南角有一段年久失修,守軍也少,可以摸上去。”
韓衝搖頭:“我們的目標不是攻城。找當地人問問,有沒有其他進城的路。”
很快,一個本地出生計程車兵被帶到韓衝面前。這士兵叫劉三,原是雲州守軍,城破時僥倖逃脫,後來投了朔風城。
“將軍,雲州城有兩條密道。”劉三回憶道,“一條在城西土地廟,是前朝修的地下排水渠,能通到城內護城河邊。但張獻進城後,把那條渠堵死了。”
“另一條呢?”
“另一條……”劉三猶豫了一下,“在李家老宅後花園的假山裡。那是李老太爺當年為防土匪修的逃生密道,首通城外亂葬崗。知道的人很少,我也是偶然聽李府的老管家喝醉後說的。”
李家老宅!
韓衝眼睛一亮:“帶路。”
五千人目標太大,韓衝只帶了五十名精銳,其餘人分散在城外樹林裡待命。
亂葬崗在雲州城東南五里,是一片長滿荒草的土坡。月光下,墳頭累累,磷火點點,陰森恐怖。
劉三憑著記憶找了半個時辰,終於在一座破敗的無名墳前停下。墳碑己經倒塌,長滿青苔。他扒開墓碑後的荒草,露出一塊青石板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劉三用力推開石板,下面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,有石階向下延伸,“密道出口應該就在李府後花園的假山下。但這麼多年過去了,不知道還能不能走。”
韓衝點亮火摺子,第一個鑽進洞口。
密道很窄,僅容一人彎腰透過。石壁上長滿青苔,空氣潮溼陰冷,瀰漫著黴味和淡淡的腐臭味。走了約百步,前方出現岔路。
“左邊通往城內,右邊是死衚衕。”劉三指著左邊的通道,“但再往前有一段塌方,得爬過去。”
果然,又走二十步,通道被坍塌的土石堵住,只留下一個僅容一人爬行的縫隙。
韓衝熄滅火摺子,側耳傾聽。縫隙那邊隱約傳來人聲,還有……絲竹聲?
這麼晚了,李府怎麼會有絲竹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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