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道、靖南王、張獻、西羌……這張網比他想得更大。
“張獻一個流民頭子，怎麼會和幽冥道扯上關係？”他問。
“他不是普通的流民頭子。”李雲霜冷笑，“我父親查過，張獻原名張顯，是十年前雲州衛的一個百夫長。因為剋扣軍餉被革職，後來落草為寇。但這十年間，他手下聚攏的‘流民’越來越多，裝備也越來越精良——一個土匪，哪來那麼多錢糧兵器？”
她頓了頓：“三個月前，也就是王爺在朔風城擊退草原人後不久，張獻突然打出‘替天行道’的旗號，一個月內連破雲州三縣。當時雲州守軍有八千，卻一觸即潰。後來我才知道，守軍中有三個千戶早就被他收買了。”
“收買的錢從哪來？”
“江南。”李雲霜一字一句，“透過靖南王府的渠道。而牽線的人……代號‘青鸞’。”
青鸞！
又是這個代號！
蘇瑾握緊鐵牌，冰涼的觸感讓他頭腦更清醒：“李小姐可知道‘青鸞’的真實身份？”
李雲霜搖頭：“張獻很小心，從不當面稱呼那人。但我偷聽過他和心腹的談話，有幾個關鍵詞——‘宮裡的人’、‘三年前就安排好了’、‘等天下大亂’。”
宮裡的人……三年前……
蘇瑾腦中閃過一個念頭，但太快，沒抓住。
“除了這些，還有什麼？”
“有。”李雲霜深吸一口氣，“張獻破城前三天，有一支商隊從江南來，帶來了五十車貨物。名義上是糧食布匹，但我的人偷偷查驗過，車裡裝的是制式橫刀、鐵甲、還有……火藥。”
她看向蘇瑾：“王爺應該知道，大胤嚴禁火藥私售，只有工部軍器監和各地邊軍武庫才有儲備。那五十車火藥，足夠炸平半座雲州城。”
蘇瑾臉色沉了下來。
靖南王這是要幹什麼？武裝叛軍，攪亂天下，然後趁亂奪位？
不，沒那麼簡單。
如果只是要奪位，靖南王完全可以等草原、西羌和他拼個兩敗俱傷，再出來收拾殘局。何必提前武裝張獻，把雲州這潭水攪渾？
除非……雲州有他必須得到的東西。
“李小姐，”蘇瑾忽然問，“雲州可有什麼特殊的礦產？或者前朝遺蹟？”
李雲霜一愣，思索片刻：“礦產……雲州多銅鐵，但不如安北州的鐵礦優質。前朝遺蹟倒是有幾處，最著名的是‘大周王陵’，在雲州城北五十里的青龍山。據說是大周景帝的衣冠冢，但早就被盜掘一空了。”
大周王陵……衣冠冢……
蘇瑾腦中那閃過的念頭漸漸清晰。
他想起趙清影說過的話——她外祖母周氏是大周皇室後裔，臨終前讓她查清三十年前大周滅國真相，說“其中另有隱情”。
又想起“幽冥道”這個組織的名字——幽冥，黃泉之路。他們要復的不是大周國祚，是某種……更隱秘的東西？
“王爺？”李雲霜見他出神，輕聲喚道。
蘇瑾回過神，將鐵牌和絹帛收好：“李小姐帶來的情報很重要。你先去休息，我讓人安排住處。等令尊從安北州回來，你們父女團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