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留下來。”李雲霜忽然道。
蘇瑾看向她。
“我會記賬、懂經營、熟悉雲州和江南的人脈。”李雲霜眼神堅定，“王爺要爭天下，不能只靠打仗。糧草籌措、物資調配、情報傳遞……這些我都能做。我父親能輔佐王爺治國，我就能幫王爺理財。”
這話說得首白，也很有底氣。
蘇瑾笑了：“李小姐不怕人說你拋頭露面，不守婦道？”
“婦道？”李雲霜也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冷意，“我李家三十七口死在雲州城時，怎麼沒人跟他們講‘人道’？這世道，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講道理。”
這話對蘇瑾的胃口。
“好。”他點頭，“那李小姐先去梳洗休息，三日後，來見我。我正好有件事，需要懂商道的人去辦。”
李雲霜眼睛一亮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開錢莊。”
李雲霜愣住了。
亂世開錢莊？這不是往火坑裡扔錢嗎？
蘇瑾看出她的疑惑，走到工作臺前，攤開一張他親手繪製的“北境三州商業規劃圖”：“打仗打的是錢糧。草原人為什麼年年南下？因為冬天沒吃的。我們為什麼能守城？因為城裡有糧。”
他指著圖上的標註：“但光有糧不夠，還要有流通。農民種出糧食，要賣錢買布買鹽；工匠打造軍械，要拿錢養家餬口；士兵打仗賣命，要發餉銀寄回家。錢不流動，經濟就死，經濟死了，城守得再牢也沒用。”
李雲霜是經商世家出身，一點就透：“王爺是想……發行自己的錢幣？”
“不，現在還不行。”蘇瑾搖頭，“朝廷雖然腐朽，但大胤通寶還是硬通貨。我要做的是，以朔風城為中心，建立一套‘信用體系’。”
他拿起炭筆，在紙上邊畫邊解釋：“第一步，成立‘北境聯合錢莊’，由鎮北王府、雲紋商號、還有願意合作的本地商戶共同出資。錢莊發行‘兌票’，憑票可在任何一家合作商戶兌換糧食、布匹、鹽鐵等必需品。”
“第二步，在北境三州設立分號，同時開通與江南、中原的匯兌業務。商人往來，可以攜帶輕便的兌票，而不是沉重的銅錢銀兩。”
“第三步，”蘇瑾頓了頓，“等信用建立起來，錢莊可以發行‘軍功券’——士兵立了戰功，不首接發銀子，發軍功券。這券可以在北境任何地方兌換物資，也可以存著生利息。這樣一來，士兵的家眷就能安心，士兵打仗也更拼命。”
李雲霜聽得眼睛越來越亮。
這套體系太精妙了！不僅能解決物資流通問題，還能把北境軍民的利益和鎮北王府牢牢繫結！
“王爺，這想法……您是怎麼想出來的？”她忍不住問。
蘇瑾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難道要告訴她，這是現代銀行和軍功爵制度的結合體？
“具體的章程，我晚點寫給你。”他說，“但現在有件更急的事——我需要你聯絡‘雲紋’在江南的人，查清三件事。”
“王爺請說。”
“第一，靖南王府近三個月所有的大宗貨物進出記錄，尤其是鐵器、火藥、糧食。”
“第二，江南沈家錢莊最近半年的異常資金流動。沈萬金是靖南王的錢袋子，他動，靖南王就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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