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朽》第460章 雲州密令(1)

作者:蕭山說·5個月前

雲州的秋雨來得又急又冷,砸在靖南王府臨時行轅的青瓦上,噼啪聲如同戰鼓。

趙暄坐在暖閣裡,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。玉佩上的青鸞刻工精細,翅膀的每根羽毛都清晰可見,在燭光下彷彿隨時會振翅飛走。但趙暄的目光卻落在玉佩背面那兩個小篆字上——“聽風”。

“聽風堂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指尖摩挲著刻痕。

三個月前,他親手將這枚玉佩交給那個人時,說的是“此物可號令江南暗樁,見令如見我”。可現在,朔風城大敗的訊息傳回,西羌兩萬大軍覆滅,草原六萬鐵騎潰退,而“聽風堂”送來的密報卻遲了整整三日。

三日,在戰場上就是生死之別。

“王爺。”門外傳來趙虎的聲音,帶著刻意壓低的恭敬。

“進來。”

趙虎推門而入,身上的鐵甲還沾著雨水。這個靖南王府侍衛統領在雲州待了半個月,臉曬黑了些,但眼神里的戾氣更重了。他單膝跪地:“末將己查明,洩密之事確係內奸所為。但……”

“但什麼?”

“但線索斷了。”趙虎咬牙,“三天前,負責與西羌聯絡的密使在城南客棧暴斃,屍體驗過,是‘七日斷腸散’。昨夜,掌管軍械賬冊的主簿在家中懸樑自盡,留下遺書說是愧對王爺。今天早上,雲州府庫的三個守庫吏同時失蹤,庫房裡少了三十把連弩,五百斤火藥。”

趙暄笑了。

笑聲很輕,但在寂靜的暖閣裡顯得格外詭異。

“好手段。”他放下玉佩,“殺人滅口,偽造自殺,還能順手偷走軍械。趙虎,你說這內奸是一個人,還是一群人?”

趙虎額頭滲出冷汗:“末將……不敢妄斷。”

“本王替你斷。”趙暄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窗外雨幕如簾,庭院裡的芭蕉被打得東倒西歪。“是一個人,但有一張網。這張網在雲州織了至少三年,可能更久。從張獻起事,到本王入主雲州,這張網一首在。”

他轉身,目光如刀:“而織網的人,就在我們身邊。”

趙虎渾身一顫:“王爺是說……”

“本王誰也不說。”趙暄走回案前,鋪開一張雲州官員名冊,“但本王知道怎麼找。傳令,從今日起,雲州所有六品以上官員,每日卯時來行轅點卯。遲到者,杖二十;無故不到者,革職查辦。”

“這……”趙虎猶豫,“雲州新定,若是嚴刑峻法,恐怕人心不穩……”

“不穩?”趙暄冷笑,“趙虎,你知道蘇瑾為什麼能守住朔風城嗎?不是因為他兵多將廣,是因為他讓所有人都怕——怕他軍法嚴明,怕他賞罰分明,怕他言出必行。”

他提起筆,在名冊上勾畫:“人心如水,水無常形。你軟,它就欺你;你硬,它就畏你。亂世之中,畏比敬有用。”

趙虎低頭:“末將明白了。”

“還有,”趙暄在名冊的某處畫了個圈,“去查查這個雲州通判,周明遠。三個月前他從朔州調任雲州,時間點很巧。張獻破城時,他是少數幾個‘僥倖’逃出來的官員。本王入城後,他又是第一個來投效的。”

“王爺懷疑他?”

“不懷疑。”趙暄放下筆,“但要用他。傳他進來,本王要給他個差事。”

半柱香後,一個西十出頭、面容清瘦的文官被帶進暖閣。周明遠穿著洗得發白的官袍,走路時微微佝僂,看起來像個不得志的老學究。但趙暄注意到,他下跪時膝蓋彎得很自然,袍擺沒有一絲褶皺——這是個很注重儀態的人。

“下官周明遠,參見王爺。”聲音平穩,不卑不亢。

“周通判請起。”趙暄指了指旁邊的椅子,“坐。聽說你原在朔州任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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