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石、趙西、陳鋒……沙盤室裡跪了一地。
蘇瑾看著這些追隨自己的兄弟，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他扶起眾人：“都起來。這一仗，我們都要活著回來。等拿下雲州，我請大家喝酒，喝最烈的燒刀子，吃最肥的羊肉。”
眾人眼圈泛紅，重重點頭。
便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親衛推門而入，臉色發白：“王爺，城南醫館……出事了。”
蘇瑾心頭一緊：“說！”
“趙月嬈姑娘……她、她不見了！”
城南醫館裡一片混亂。
李雲霜肩上繃帶滲出血跡——她是聽到訊息後急著下床，傷口崩開了。幾個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，說半個時辰前趙月嬈說要去廚房煎藥，就再沒回來。醫館內外搜遍了，沒有蹤影。
蘇瑾趕到時，林夢瑤正在檢查後窗。窗欞有被利器劃開的痕跡，窗臺上留著半個模糊的腳印——很小，是女子的鞋印。
“有人從外面撬窗進來，擄走了月嬈。”林夢瑤聲音發冷，“動作很快，很專業，醫館內外十幾個護衛，居然沒一個人察覺。”
蘇瑾走到窗邊，俯身檢視痕跡。窗臺積雪上有兩道淺淺的拖痕，像是有人被捂住嘴拖拽時，腳尖刮出來的。他順著痕跡望向院牆，牆頭積雪平整，沒有翻越的痕跡。
“不是從牆走的。”蘇瑾眯起眼睛，“醫館有密道？”
李雲霜一怔，隨即想起什麼：“李府在朔風城有三處產業，這醫館是其中之一。我記得父親說過，每處產業都修有應急密道，但具體位置只有家主知道……”
“找。”蘇瑾下令，“把這醫館翻過來，也要找到密道入口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一個老藥工顫巍巍地指認了藥櫃後的暗門。暗門通向地下，是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甬道，出口在兩條街外的一處廢棄民宅。民宅裡，找到了趙月嬈的一隻耳環——珍珠鑲銀，是蘇瑾上次送給她的。
“他們往南走了。”楚懷安檢查了民宅外的車轍，“馬車，至少兩輛，車輪印很深，載了重物。出城方向是南門。”
南門，是通往雲州的方向。
蘇瑾握緊那隻耳環，珍珠硌得掌心發疼。
“王爺，”韓衝低聲道，“會不會是趙虎的人？想用月嬈姑娘要挾我們，放棄臘月三十的行動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蘇瑾聲音很冷，“但也有可能是‘敲山震虎’——擄走月嬈，逼我們提前行動，打亂部署。”
他轉身，望向南方。
雪後的天空澄淨如洗，但遠處的山巒籠罩在陰雲中。
“傳令，”蘇瑾緩緩開口，“全城戒嚴，許進不許出。派三隊斥候，沿南下官道追蹤。另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臘月三十的計劃，照常進行。但我要加一條——無論誰擄走了月嬈，我要他活著落到我手裡。敢動我的人，就要付出代價。”
最後一句話，說得平靜，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。
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殺氣。
李雲霜看著蘇瑾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這個年輕王爺身上，有種她從未見過的恐怖。
不是暴怒，不是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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