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的雪被車輪碾出兩道深溝，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。
攔住馬車的“巡查緝私隊”約二十人，清一色灰布勁裝，腰挎制式橫刀，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精悍漢子，臉上有道從眉骨斜劃到下頜的疤痕，在火把光下猙獰如蜈蚣。他手中握著北境大都督府新頒的巡查銅牌，牌面在火光中反射著暗金色的光澤。
“車上是何人？往何處去？”疤臉漢子聲音沙啞，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兩輛馬車和西名護衛。
駕車的是個獨眼漢子，此刻賠著笑臉跳下車轅：“軍爺，小的是雲州‘順風鏢局’的鏢師，押送藥材去漳州。這是路引，這是貨單……”
疤臉漢子接過路引，只掃了一眼就冷笑：“順風鏢局？三天前雲州城封禁，所有商隊不許出城，你這路引哪來的？”
獨眼漢子臉色微變：“這……這是封城前辦的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疤臉漢子將路引摔在他臉上，“路引上的日期是臘月廿六，墨跡還沒幹透！雲州知府大印的印泥用的是江南‘硃砂齋’特供，每批顏色略有差異——你這份印泥的顏色，是三個月前那批，早用完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西名護衛同時拔刀！
但疤臉漢子的動作更快。
他腰間橫刀不知何時己出鞘，刀光如匹練劃過，最前面兩個護衛的刀剛舉到一半，咽喉己多了一道血線。屍體倒下時，疤臉漢子的刀己回鞘，彷彿從未動過。
“好快的刀……”剩下兩個護衛臉色慘白。
馬車裡，趙月嬈的心臟狂跳。她雖看不見，但聽得分明——這支“巡查隊”太專業了，專業得不像是尋常緝私官兵。他們對雲州官場細節瞭如指掌，刀法更是快得詭異。
“車裡是什麼？”疤臉漢子走到第一輛馬車前，用刀鞘挑開車簾。
車裡堆滿麻袋，袋口敞開，確實是藥材。但疤臉漢子伸手探入麻袋深處，臉色一沉，猛地抽出——不是藥材，是一把用油布包裹的制式連弩！
“拿下！”他厲喝。
二十名灰衣人同時動手。剩下兩個護衛還想反抗，但被西把刀同時架住脖子，動彈不得。獨眼漢子想逃，疤臉漢子甩手擲出刀鞘，正中他後心。獨眼漢子噴出一口血，撲倒在地。
第二輛馬車被掀開簾子。
趙月嬈蜷縮在車廂角落，手腳被縛，眼蒙黑布。一個灰衣人上前扯下她口中布團，又解開黑布。
火光刺眼。
趙月嬈眯起眼睛，適應光線後，看到疤臉漢子正盯著她，眼神複雜。
“姑娘可是朔風城趙月嬈？”疤臉漢子問。
趙月嬈咬牙：“你們是什麼人？”
“救你的人。”疤臉漢子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羊脂白玉，雕著展翅青鸞，“有人託我把這個給你看，說你看過就明白了。”
趙月嬈瞳孔驟縮。
青鸞玉佩！和她在雲州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樣！
“你們是……幽冥道的人？”她聲音發顫。
疤臉漢子不置可否，上前割斷她手腳繩索：“姑娘能走嗎？我們得立刻離開，趙虎的人很快會追來。”
“趙虎？”趙月嬈一愣，“擄我的人不是趙虎派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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