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攤位每月一兩銀子，大攤位三兩。”蘇瑾說，“但前半年免租。另外，草原商人來交易，每人每天補助十文飯錢——不是白給，是記賬，等你們賣出貨品後扣除。”
“那抽稅呢？”宇文拓盯著他。
“交易額滿十兩抽一兩，百兩抽八兩，千兩以上抽七十兩。”蘇瑾坦然道，“抽來的稅，西成用於邊市維護，三成用於修建草原道路水井，三成存入‘北境聯合錢莊’，作為草原災荒年的應急儲備金——這筆錢由十二部落共同監管，漢人不得挪用。”
這條件，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好。
宇文拓沉默了。
他原本準備好了一肚子刁難的話，但現在一句都說不出來。蘇瑾把能想到的、沒想到的，全都考慮到了。甚至考慮了草原的災荒年，考慮了長遠發展。
“王爺，”脫脫不花開口，“這些條件，我們都可以答應。但有一事……草原現在缺糧，非常缺。邊市建好至少要三個月，可這個冬天，很多人熬不到開春。”
蘇瑾點頭：“我知道。所以這次來，我帶了一千石糧食，五百斤鹽，三百匹棉布。這些不是交易，是禮物——送給十二部落，每家一份，按人口分配。”
他轉身揮手。
後方軍陣中，駛出五十輛大車。車上堆滿麻袋，袋口敞開，露出白花花的大米和黃澄澄的粟米。更讓草原人眼熱的是那些棉布——厚實柔軟，比他們用的粗麻布好太多了。
“這……”巴特爾聲音發顫，“王爺，這些……真的白送？”
“白送。”蘇瑾說，“但我有個要求——糧食必須分到每家每戶，不得剋扣。我會派一百人，隨糧食一起到各部落，監督分發。分完糧，他們就回來，不駐留，不干涉部落內務。”
宇文拓終於服了。
他單膝跪地，右手撫胸：“宇文拓，代表宇文部三千帳族人，謝王爺活命之恩。從今日起，宇文部願與朔風城結盟，三年不犯邊，永世修好。”
其他首領也紛紛跪地。
雪原上，十二個部落首領，向一個漢人王爺，低下了驕傲的頭顱。
這不是屈服。
是生存。
蘇瑾扶起眾人：“都起來。從今天起，我們不是敵人，是鄰居，是朋友，是生意夥伴。草原的牛羊養得好，漢人的糧食種得好，我們互相換，大家都有飯吃，有衣穿，有好日子過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：“但這個盟約，有個前提——草原必須統一。不是統一在某個王庭之下，是統一在‘草原聯盟’之下。十二部落，推舉三位首領組成長老會，大事共同商議，小事各自決斷。長老會的第一任主席……”
他看向脫脫不花：“我推薦脫脫不花大師。”
又看向宇文拓：“和宇文拓首領。”
再看向巴特爾：“還有巴特爾首領。”
三人對視，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。
但最終，他們同時點頭。
雪還在下。
但這個冬天，草原三十萬族人，或許能少凍死一些，少餓死一些。
而這，只是一個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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