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，他指向城北：“一支‘天降神兵’出現在趙虎背後。”
王小石眼睛瞪大了：“王爺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同時做到？”
“不需要同時做到。”蘇瑾解釋道，“只需要讓趙虎相信，這些事‘可能’同時發生。人在極度恐慌時，判斷力會下降，會草木皆兵。我們利用這一點，讓他自己亂起來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的銅錢——邊緣鋒利，正面刻著“朔”，背面刻著“風”。
“這是匠作營新制的‘信錢’，用特殊合金打造，聲音與普通銅錢不同。”蘇瑾將銅錢遞給王小石，“你帶十個人，潛入雲州，不需要接觸內應，只需要在西個城區的市井之中，故意遺落這種銅錢。要讓人撿到，要讓人議論，要讓它出現在趙虎的案頭。”
王小石接過銅錢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輕輕一彈，發出清脆悠長的顫音，確實與尋常銅錢不同。
“趙虎看到這種來歷不明的信物，會怎麼想？”蘇瑾自問自答，“他會懷疑，朔風城在雲州埋了無數暗樁，這種銅錢就是聯絡信物。他抓了三百人，但銅錢還在出現，說明他抓錯了，真正的暗樁還在活動。”
楚懷安明白了：“他會繼續清洗，擴大範圍，甚至懷疑到自己人頭上！”
“對。”蘇瑾點頭，“清洗越狠，軍中怨氣越大。等到了臘月三十，我們真的大軍壓境時，那些被懷疑、被拷打、被排擠的守軍，還會為趙虎賣命嗎？”
李墨心撫掌：“妙計！此乃攻心為上！只是……那‘天降神兵’從何而來？北門外確是懸崖，就算有密道，也容不下太多人馬。”
蘇瑾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雲州城北三十里的一處山坳：“這裡，叫‘鷹回谷’。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，且有一條隱秘小徑可通山後。宇文拓的三百騎兵，不必進城接應，就埋伏在此處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臘月三十子時，雲州城內火起，趙虎必率親衛鎮壓。屆時，宇文拓的騎兵從鷹回谷殺出，首撲北門。北門守軍本就不多，又被抽調去平亂，猝不及防之下，城門可破。”
韓衝皺眉：“可就算破了北門，三百騎兵也拿不下雲州城啊。”
“誰說我們要拿下雲州城？”蘇瑾笑了，“我們要的，是趙虎的人頭，是雲州守軍的崩潰。只要趙虎一死，群龍無首，雲州必亂。到時候，我們大軍壓境，招降納叛，可不戰而屈人之兵。”
他看向眾人：“這一戰，關鍵在於‘快’和‘準’。快，是動作要快，從點火到破門到斬首，不能超過一個時辰。準，是目標要準，只殺趙虎及其死黨，不濫殺無辜，不劫掠百姓。我們要讓雲州軍民看到——朔風城的兵，是仁義之師。”
李墨心深深一躬：“王爺仁德，老朽佩服。”
“不是仁德，是算計。”蘇瑾扶起他，“得民心者得天下，這道理我懂。但得民心不是靠嘴說，是靠實實在在的行動——我們不殺降，不擾民，軍紀嚴明，秋毫無犯。一次兩次，百姓或許不信；十次八次，人心自然歸附。”
他轉身看向窗外，雪又下了起來。
“好了，各自去準備吧。記住，臘月三十之前，所有佈置必須到位。這是我們拿下雲州的關鍵一戰，只許勝，不許敗。”
“是！”
眾人領命退下。
蘇瑾獨自站在沙盤前，看著那座代表雲州的模型。
城牆高聳，守軍密佈，看起來固若金湯。
但再堅固的堡壘，也怕從內部瓦解。
人心，才是最大的戰場。
而這一戰，他必須贏。
因為贏了，北境三州連成一片，進可南下爭雄，退可固守自保。
輸了……朔風城將再無寧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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