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朽》第482章 第一批見證者(1)

作者:蕭山說·5個月前

臘月廿九,朔風城的雪停了,天空露出罕見的湛藍。

鎮北王府正門前的空地上,新立的“北境大都督府”石碑被紅綢覆蓋,兩側列著三千親衛營將士,玄甲黑盔在晨光中泛著冷硬光澤。城中文武官員、士紳代表、甚至還有數十名從蒙學堂選出的孩童,都站在觀禮區,望著那方尚未揭幕的石碑,眼神複雜。

李墨心站在蘇瑾身側,輕聲提醒:“王爺,時辰到了。按規制,需先宣讀聖旨,再行揭碑之禮。”

蘇瑾點點頭,卻沒有立刻動作。他望著臺下那些面孔——有追隨他血戰餘生的老兵,眼神堅毅;有新近投效的文士,神色忐忑;有朔風城的商戶,表情敬畏中藏著算計;還有那些孩童,眼中只有純粹的好奇。

這就是他的“北境大都督府”的第一批見證者。

“韓衝。”蘇瑾喚道。

韓衝出列,從親衛手中接過明黃聖旨,展開,聲音洪亮如鍾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鎮北王蘇瑾,戍邊有功,退敵有方,保境安民,忠勇可嘉。今特加封北境大都督,節制朔、安北、定邊三州軍政,賜丹書鐵券,準開府建衙,自闢僚屬。望卿砥礪前行,不負朕望。欽此——”

聖旨讀完,全場寂靜。

“北境大都督”五個字,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。這不是普通的封賞,是近乎裂土的權柄——三州軍政盡歸一人之手,自闢僚屬意味著官員任免不再經朝廷,丹書鐵券更是免死金牌般的護身符。

蘇瑾上前三步,接過聖旨,轉身面對眾人。

他沒有跪謝,只是微微躬身,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:“臣蘇瑾,領旨謝恩。自今日起,北境三州之安危,百萬軍民之生計,皆系我身。必當殫精竭慮,守土安民,不負皇恩,不負百姓。”

話說得中規中矩,但那份平靜下的力量,讓所有人都感受到——這個年輕人,真的不一樣了。

“揭碑!”司儀高喊。

蘇瑾與李墨心各執紅綢一端,同時拉動。紅綢滑落,露出黑色大理石石碑,上面刻著兩行鎏金大字:

北境大都督府

承天守土安民興邦

字是蘇瑾親筆所書,用的是前世在特種部隊學過的硬筆書法改良的楷體,筆畫剛勁,鋒芒內斂。石匠雕刻時曾感嘆:“這字有殺氣,也有正氣。”

石碑落成,禮炮九響。

觀禮人群中,顧硯之輕輕點頭。這位趙清影派來的謀士,此刻正仔細觀察著蘇瑾的每一個細節——揭碑時的力道控制,面對眾人時的眼神停留,甚至與李墨心交換的細微表情。

“顧先生覺得如何?”陸明遠悄聲問。這位過目不忘的年輕人己被蘇瑾留在身邊做書記,此刻正拿著紙筆記錄典禮細節。

“沉得住氣。”顧硯之低聲道,“得了這樣的權柄,換了旁人,哪怕不喜形於色,眼中也該有得意。但他沒有,只有責任。”

正說著,蘇瑾己走到觀禮區前,開始與眾人一一寒暄。

他先到老兵陣列前,與每個什長以上的軍官握手——這是前世部隊的習慣,此刻用在這裡卻顯得格外親切。一個斷了左臂的老兵用右手緊緊握住蘇瑾的手,眼眶發紅:“王爺……不,大都督!朔風城那一仗,我們死了好多兄弟……”

“我記得。”蘇瑾拍拍他肩膀,“每一個戰死的兄弟,名字都刻在英烈祠。他們的家人,王府養一輩子。你斷了胳膊,不能打仗了,但還可以做別的事——去屯田司,教新兵種地;去匠作營,幫忙看管倉庫。北境需要每一個活著的人。”

老兵淚流滿面,重重點頭。

接著是文士和商戶。蘇瑾沒有說太多客套話,只宣佈了三件事:“第一,大都督府即日起設‘招賢館’,凡有一技之長者,皆可報名考核,量才錄用。第二,北境三州商稅統一下調一成,邊市交易抽稅由大都督府監管,賬目每月公示。第三,設立‘北境錢莊’,發行‘北境通兌票’,憑票可在三州任意錢莊兌換銅錢銀兩,方便商旅。”

這三條,條條戳中要害。文士看到了出路,商戶看到了利益,就連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本地士紳,眼神也開始鬆動。

最後是孩童。蘇瑾蹲下身,與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平視:“在蒙學堂讀書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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