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這是要等各方勢力都暴露後，再出來收拾殘局。
“那靖北王那邊……”
“蘇瑾這小子，比朕想的還能折騰。”趙桓閉上眼睛，“雲州八十萬石糧草，夠他養二十萬大軍了。不過也好，有他在北境擋著，靖南王就不敢輕舉妄動。等朕收拾完京城這些爛攤子，再慢慢跟他算賬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齊王和太子那邊……幽冥道有訊息嗎？”
“有。”高望壓低聲音，“秦明傳信，說兩位皇子被關在江心洲的‘聽濤閣’，目前安然無恙。幽冥道似乎將他們當作重要籌碼，暫時不會傷害。”
“籌碼？”趙桓笑了，“那就讓他們先拿著。等朕需要的時候，自然會有人去取。”
窗外，廝殺聲漸漸減弱。
天快亮了。
而此刻的江心洲聽濤閣內，趙睿和趙宸正隔著鐵窗，望著京城方向隱約的火光。
“二弟，你聽見了嗎？”趙睿輕聲問。
“聽見了。”趙宸握緊拳頭，“是我們的人。他們來救我們了。”
“也可能是來送死的。”趙睿苦笑，“五百對三萬，沒有勝算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趙宸眼中閃著瘋狂的光，“至少證明，這世上還有人記得我們，還有人願意為我們拼命！”
趙睿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二弟，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出去，你想做什麼？”
“報仇。”趙宸毫不猶豫，“趙玦、蘇瑾、趙暄……所有害我們的人，一個都不放過！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……”趙宸愣住了。
“然後你會發現，報仇之後，心裡還是空的。”趙睿望向窗外茫茫江水，“我這些天一首在想，我們兄弟爭來爭去，到底爭什麼？爭那個冷冰冰的龍椅？爭那些虛情假意的朝拜？還是爭一個……連自己都不相信的天下？”
趙宸沉默。
“二弟，”趙睿轉身，認真地看著他，“如果真能出去，我們離開京城吧。去江南，去塞北，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。你當你的遊俠，我開我的私塾。這江山……誰愛要誰要。”
這話說得輕，卻像重錘砸在趙宸心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但最終只是頹然坐下。
而此刻的雲州城，天己矇矇亮。
蘇瑾站在城樓上，看著城內漸漸升起的炊煙，手中握著剛收到的三封密信。
第一封來自趙芷，只有六個字：“己抵漳州，平安。”
第二封來自秦明，詳細彙報了江心洲的情況，並在末尾附了一句：“周婉容要求見您一面，說有要事相商。”
第三封……沒有署名，只有一行字：“臘月三十京城亂，齊王死士衝宮門。皇帝將醒，太子難安。”
蘇瑾將三封信在火把上點燃，看著它們化為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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