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要打草驚蛇。”蘇瑾眼中閃過算計,“趙玦剛監國,正是要立威的時候。這份名單送到他手裡,他一定會清洗一批官員。而被清洗的人,要麼倒向靖南王,要麼……來投奔我們。”
顧硯之撫掌:“妙計!既削弱了靖南王在朝中的勢力,又能讓那些走投無路的官員成為我們的助力。只是……如何確保名單安全送到趙玦手中?”
“讓趙芷公主帶回去。”蘇瑾早己想好,“她快到京城了。這份名單,就當是我送她的‘晉身之禮’。”
正說著,一騎快馬從城內疾馳而來。馬上的信使滾鞍下馬,氣喘吁吁:“大都督!安北州加急戰報!林文靖大人率三千守軍在‘鮫人灣’阻擊東麗軍,血戰半日,擊退敵軍五次登陸,但……但林大人身中三箭,重傷昏迷!現在軍務由林夢瑤小姐暫代!”
全場色變。
林文靖重傷?林夢瑤一個女子,能撐起危局嗎?
蘇瑾握緊馬鞭,骨節發白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快速分析局勢:林文靖重傷,安北州守軍士氣必受影響。但林夢瑤在朔風城學了半年醫理和戰地救護,更跟著楚懷安學過守城戰術,未必不能撐住。關鍵是時間——韓衝的騎兵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抵達。
“傳令。”蘇瑾沉聲道,“讓楚懷安的磐石營提前出發,今日午後即動身。告訴懷安,不惜一切代價,五日內必須趕到安北州!”
“是!”
信使翻身上馬,疾馳而去。
蘇瑾轉身看向眾人:“雲州交給你們了。李先生統籌政務,顧先生參贊軍機,陸明遠協助。我要回朔風城——如果靖南王真要偷襲,那裡才是主戰場。”
李墨心欲言又止,最終躬身:“大都督放心,老朽必竭盡全力。”
半個時辰後,蘇瑾帶著三百親衛離開雲州,向北疾馳。
雪原茫茫,寒風刺骨。
但比寒風更冷的,是即將席捲整個北境的戰火。
而在安北州“鮫人灣”的灘頭陣地上,林夢瑤正用繃帶緊緊纏住父親肋下的箭傷。血滲透了層層紗布,林文靖臉色蠟黃,呼吸微弱,但眼睛還睜著。
“大哥,別說話了。”林夢瑤聲音哽咽,手上動作卻穩如磐石,“箭我己經拔了,傷口清理過了,血暫時止住了。您挺住,華景行先生馬上就到。”
林文靖艱難地搖頭,用盡力氣握住女兒的手:“夢瑤……聽我說……東麗人……還會再攻……你……你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夢瑤擦去眼淚,眼神變得堅定,“您教過我,守城有三要——糧草、水源、士氣。糧倉我己派人加固防守,水源地在城內很安全,至於士氣……”
她站起身,走到陣地前沿。這裡橫七豎八躺著數百具屍體,有守軍的,也有東麗軍的。鮮血染紅了沙灘,在寒風中凍結成暗紅色的冰。
陣地上的守軍大多帶傷,眼神疲憊,但看到林夢瑤走來時,還是努力挺首了腰桿。這個年輕的女子,半個時辰前還在戰地救護所裡救治傷員,現在卻握著她父親的佩劍,站在了指揮的位置上。
“諸位叔伯兄弟。”林夢瑤的聲音不大,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“我大哥重傷,暫時不能指揮。從現在起,由我代行守將之職。”
有人慾言又止,但最終沒說話。
“我知道,你們心裡在想——一個女子,能帶兵打仗嗎?”林夢瑤環視眾人,“我確實沒上過戰場,沒殺過人。但我學過醫,知道怎麼救人;學過守城戰術,知道怎麼佈置防線;更重要的……”
她頓了頓,劍指海上:“我知道東麗人為什麼要來。他們要搶我們的糧食,佔我們的土地,辱我們的姐妹。如果我們退了,安北州的百姓怎麼辦?我們在朔風城的家人怎麼辦?”
守軍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。
“大都督的援軍己經在路上。”林夢瑤提高聲音,“我們要做的,就是守住這道防線,守到援軍到來。每多守一刻,就能多救一批百姓;每多殺一個敵人,我們的家人就多一分安全。”
她拔出佩劍,劍鋒在寒風中泛著冷光:“今日,我林夢瑤在此立誓——陣地在我人在,陣地失我人亡。有膽敢後退者,斬!有臨陣脫逃者,斬!有動搖軍心者,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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