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七渾身發抖。這些細節，連王五都不知道。除非……除非“聽風堂”內部有更高層的人叛變了？
蘇瑾捕捉到他眼中的動搖，趁熱打鐵：“羅七，靖南王讓你來朔風城，許了你什麼？金銀？官職？還是事成之後，保你叔父一家富貴？”
“我……”羅七嘴唇哆嗦。
“讓我猜猜。”蘇瑾用手指敲著桌面，“應該是官職。你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十年的人，最渴望的就是出人頭地。靖南王答應你，只要在朔風城製造混亂、協助趙龍破城，就提拔你為‘聽風堂’乙組都統，賞銀千兩，賜越州城宅院一處。”
幾乎全中。
羅七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他癱坐在地，眼中充滿恐懼——這個年輕的大都督，像能看透人心一樣，把他所有的秘密、所有的慾望都挖了出來。
“大都督……”他聲音嘶啞，“我……我說。但您要保證，不傷害我叔父一家……”
“那要看你說多少，說多真。”蘇瑾重新拿起筆，“從頭開始。靖南王在朔風城，到底布了多少暗樁？”
審訊持續了一個時辰。
地牢外，王小石和楚懷安在走廊裡等候。聽著裡面時高時低的對話聲，王小石忍不住低聲問：“楚將軍，王爺這審訊的法子，跟咱們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啊。不用刑，不吼叫，就這麼……聊天？”
楚懷安搖頭：“王爺的手段，從來都是這樣。攻心為上。你看那個羅七，剛被抓時還硬氣得很，現在呢？”
正說著，地牢門開了。蘇瑾走出來，手中拿著厚厚一疊供詞。
“王爺，招了？”王小石迎上去。
“招了。”蘇瑾將供詞遞給他，“按這份名單抓人。記住，要快，要準，不能驚動其他難民。抓到後分開審訊，用我教你的方法——不逼供，只問他們最在乎的人、最想要的東西。”
“明白！”
王小石領命而去。
蘇瑾看向楚懷安：“難民安置得如何了？”
“己登記兩萬一千人，其中青壯男子八千七百人，己編入‘以工代賑’隊伍，正在城南修建臨時營房和防禦工事。”楚懷安彙報道，“婦孺老弱己分批入城，按五戶聯保制安置在空置民宅。周硯先生正在制定《難民安置管理細則》，預計明早可頒佈。”
“糧食呢？”
“魯淵的‘流動粥車’己增加到十五輛，每兩個時辰在全城十二個施粥點輪轉，目前還能保證每人每天兩碗稀粥。但……”楚懷安頓了頓，“按這個消耗速度，存糧最多撐八天。”
“八天……”蘇瑾沉吟，“雲州的糧食什麼時候能到？”
“顧硯之先生來信說，己調撥十萬石糧食，由李承嗣率三千青鋒營押運，走黑松林小道。但江南軍可能沿途設伏，最快也要五天後才能抵達。”
也就是說，有三天的缺口。
蘇瑾走到地牢窗前，望向城外。夜色中，江南軍營地的篝火連成一片，像一條蟄伏的火龍。
“趙龍那邊有什麼動靜？”
“探馬來報，江南軍今日在營中大量製作攻城梯和衝車，還從後方運來了二十架拋石機。”楚懷安臉色凝重，“看架勢，最遲明後天就會發動攻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