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長老辛苦。”蘇瑾讚道，“但還不夠。我要的是‘流水線’——從礦石開採，到高爐鍊鐵，到鍛造成型，到精加工，要形成完整的生產鏈。安北剛送來的五萬斤鐵料，就是試驗的最好原料。”
他頓了頓:“另外，派人去草原，告訴宇文拓和脫脫不花——華國願以精鹽、茶葉、布匹，長期換取他們的生鐵和戰馬。價格……比市價高三成。”
“老臣明白！”
一條條命令如流水般下達。朔風城這個龐大的工業機器，在戰後迅速恢復運轉，甚至比戰前更加高效。
而在聽雪別院偏廳，趙芷正對著江南送來的密報皺眉。
“王妃，”秦明低聲道，“顧家舊部三十六將，己有三十人暗中回覆，願在關鍵時刻倒戈。但剩下六人……態度曖昧。其中三人是齊王心腹，兩人是趙睿早年安插的暗樁，還有一人……身份不明。”
“身份不明？”
“是。”秦明遞上一份卷宗，“此人名叫陸文淵，表面上是江南水師副將，實際掌控著江南沿海三處港口。但‘雲紋’查了三個月，查不到他的來歷——不是顧家舊部，不是齊王的人，也不是趙睿的暗樁。更奇怪的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趙清影姑娘說，二十年前血衣衛屠殺前朝皇室時，有個七歲皇子僥倖逃脫，名字就叫……趙文淵。”
趙芷瞳孔一縮:“前朝皇子？”
“只是猜測。”秦明壓低聲音，“但若真是他，那江南這盤棋……就更復雜了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趙清影一身素衣走進來，摘下帷帽，露出清麗卻蒼白的臉。
“王妃，”她單膝跪地——這是武將之禮，“清影剛收到‘雲紋’江南分舵密報，陸文淵……主動聯絡我們了。”
趙芷扶起她:“他說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願以江南沿海三處港口、五十艘戰船、三千水兵為禮，投靠華國。”趙清影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，“但有一個條件——他要見王爺，當面談。”
趙芷接過密信，快速瀏覽。信是陸文淵親筆，字跡剛勁有力，但內容簡潔得近乎詭異:
“三日後，吳州‘望海樓’。只見蘇瑾一人。若允，獻江南海疆；若不允，玉石俱焚。”
“這分明是陷阱！”秦明急道，“王爺絕不能去！”
趙芷沉默良久，最終搖頭:“不，王爺會去。”
她看向趙清影:“清影姑娘，以你對前朝皇子的瞭解……他這麼做，目的何在？”
趙清影眼中閃過痛楚:“若是文淵皇弟……他從小性格偏激，恩怨分明。當年血衣衛屠宮，他親眼看見母妃被凌辱至死，從此心性大變。若真是他，此舉要麼是真想投靠，要麼……就是設局復仇。”
“復仇？向誰復仇？”
“所有趙家的人。”趙清影聲音低沉，“父皇、皇兄、趙玦、趙睿、趙宸……甚至包括我。在他心裡，趙家所有人都該死。”
廳內陷入死寂。
良久，趙芷終於開口:“此事……稟報王爺，由他定奪。”
而在大都督府正堂，蘇瑾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江南地圖沉思。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方勢力——齊王控制的江州、越州，趙睿勢力滲透的吳州、楚州，朝廷暗中掌控的宣州，還有陸、朱、張三大世家盤踞的各個城池。
更關鍵的是沿海——從安北到江南，漫長的海岸線如今被三方分割:東麗殘部佔據北部幾處島嶼，瀛桑船隊游弋在外海，齊王控制江南主要港口，而那個神秘的陸文淵，手握三處戰略要港。
“王爺，”蕭望之低聲道，“剛收到瀛桑使者藤原信玄的回信——足利義滿同意通商，但要求將‘治外法權’改為‘領事裁判權’，即瀛桑商人在華國犯罪，由瀛桑領事審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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