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千人夠了。”蘇瑾眼中閃過現代特種作戰的狡黠，“我要的不是攻城略地，是製造恐慌。讓林文靖打出‘華國徵南軍’旗號，一路虛張聲勢，沿途焚燒齊王糧草，解救被強徵的民夫。我要讓齊王軍後方大亂，讓他不得不分兵回救。”
秦明重重點頭：“屬下明白！那海上……”
“海上交給林夢瑤。”蘇瑾望向東方，“她剛拿下海州港，繳獲東麗戰船三十艘，正是士氣最盛的時候。讓她率新建的水師沿海岸線南下，騷擾齊王軍沿海補給線。記住，打了就走，不要硬拼。我要讓齊王水陸兩線同時受挫。”
一條條命令如流水般下達。這個剛剛經歷血戰的年輕國度，又要同時應對西羌、江南兩條戰線。
而在鐵門關臨時醫棚，趙芷正為一個腹部被長矛貫穿的年輕士兵做最後努力。傷員的腸子己經外露，鮮血浸透了整張床板。華景行在一旁協助，老神醫雙手穩如磐石，但額角汗如雨下。
“王妃……放棄吧。”一個老醫官低聲勸道，“腸子破了，救不活了……”
趙芷沒有回答。她手中的銀針快速刺入傷員幾處要穴，暫時封住血脈，然後開始清洗、縫合。動作快而精準，完全不像一個只學醫三個月的少女。
“華先生，”她頭也不抬，“麻沸散。”
華景行連忙遞過藥碗。趙芷小心地給傷員灌下，待藥效發作後，開始將外露的腸子小心塞回腹腔，一針一線地縫合創口。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，當最後一針打完結時，她整個人幾乎虛脫。
“能不能活……看天命了。”她擦去額頭的汗，聲音嘶啞。
華景行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女，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。三個月前，她還是個深宮公主，見到血都會暈倒。如今，她能在屍山血海中冷靜救治傷員，能在最殘酷的戰場上保持醫者的仁心。
“王妃，”老神醫低聲道，“您去休息吧。這裡……交給老朽。”
趙芷搖頭，看向棚外：“還有多少傷員？”
“重傷員還有三百餘人，輕傷員……不計其數。”
趙芷深吸一口氣，走向下一個床位。就在這時，帳篷門簾被掀開，蘇瑾一身風塵走進來。
“王爺……”趙芷想行禮，卻差點摔倒——她己經連續十二個時辰沒有休息了。
蘇瑾扶住她，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染血的雙手，眼中閃過心疼：“去休息。”
“可是傷員……”
“傷員我來安排。”蘇瑾轉頭對華景行道，“華先生，抽調五十名傷勢較輕的老兵，協助救治。讓所有醫官輪班休息，每人每西個時辰必須睡一個時辰。”
“是！”
蘇瑾扶著趙芷走出醫棚，來到臨時搭建的王妃營帳。帳內簡陋，只有一張木床、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。
“躺下。”蘇瑾命令道。
趙芷想說什麼，但看到蘇瑾眼中的堅持，終於順從地躺下。蘇瑾為她蓋好薄被，坐在床邊，看著她眼下的烏青，輕聲問：
“怕嗎？”
趙芷沉默片刻，點頭：“怕。怕救不活那些人，怕聽到他們的慘叫，怕看到他們在我面前斷氣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哽咽，“但更怕……怕王爺受傷，怕華國撐不住，怕我們三個月的努力……付之東流。”
蘇瑾握住她的手，那雙原本細膩柔軟的手，如今佈滿傷痕和老繭。
“這一仗我們贏了。”他輕聲說，“西羌八萬鐵騎被打垮，完顏兀朮逃了。接下來……”
“接下來會更難。”趙芷接過話頭，“江南戰事、朝廷壓力、西羌殘餘、還有……趙玦的血衣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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