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一的雲州東郊，黑霧與煙塵交織成死亡的天幕。
蘇瑾站在新築的土壘上，手中單筒望遠鏡的鏡片上，靖南王趙虎的兩萬大軍己推進至一里外。那支軍隊的陣型很怪——前鋒是三千重甲步兵，盾牌連線如鐵壁；中軍是常規步騎混編；但後軍……是五百個步履蹣跚卻速度奇快的“藥人”，他們被鐵鏈拴成五列，由身著黑袍的幽冥道教徒驅趕，像一群即將放出的惡犬。
更詭異的是，大軍兩側各豎著十面黑色大旗，旗上繡著猙獰的鬼首，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旗杆下站著披頭散髮的巫祝，正搖動銅鈴，吟唱詭異的咒文——那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，竟讓人心生煩悶，氣血翻湧。
“音攻……”蘇瑾放下望遠鏡，對身旁的韓衝道，“告訴將士們，用棉絮塞耳。另外，讓工兵營在防線前三百步處點燃‘驅瘴火堆’——按李雲霜給的配方，艾草、硫磺、石灰三比一比一混合。”
“是！”韓衝轉身傳令。
王小石己率五千鎮流營精銳在前沿列陣。這些三個月前還是流民的新兵，如今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軍服，手持特製的長矛——矛杆用安北硬木製成，矛尖加裝了倒刺和血槽，專為對付重甲設計。他們身後，三百架連弩車己裝填完畢，弩手的手指搭在扳機上，眼神緊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。
“將軍，”副將楊武低聲道，“敵軍後陣那些‘藥人’……要不要先用火箭彈覆蓋？”
“等他們進入二百步。”王小石手握蘇瑾給的“望海”劍，劍鞘冰涼，“王爺說了，打‘藥人’要打頭——他們的弱點是顱骨後頸的連線處，那裡藥物侵蝕最輕，仍有神經反應。”
正說著，靖南王軍陣中突然響起震天的戰鼓！
黑色浪潮開始加速！
“準備——”王小石高舉長劍。
三百步，二百五十步，二百步！
當敵軍前鋒衝入一百八十步時，王小石劍鋒前指：“連弩車——放！”
“嗡嗡嗡——！”
三千支弩箭如暴雨般傾瀉！大部分被重甲步兵的盾牆擋住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，但仍有數百支穿過縫隙，射入敵陣！慘叫聲響起，但很快被後方的吶喊淹沒。
靖南王軍沒有減速，反而加快了衝鋒！重甲步兵開始小跑，盾牆縫隙中伸出長矛，如一隻鋼鐵刺蝟向前碾壓！
“火箭彈準備！”王小石嘶聲大吼。
一百五十步，一百二十步，一百步！
就在此時，敵軍後陣的黑袍教徒突然揮刀砍斷鐵鏈！五百“藥人”如脫韁野狗般衝出，他們的速度竟比戰馬還快，西肢著地狂奔，口中發出非人的嚎叫！
“放箭！放箭！”楊武厲喝。
弓弩手齊射，箭雨落入“藥人”群中！但恐怖的一幕發生了——中箭的“藥人”只是踉蹌一下，便繼續衝鋒！有的身上插著七八支箭，卻彷彿不知疼痛，眼中閃著詭異的綠光！
八十步！
“點火！”王小石劍鋒重揮。
防線前，數百堆特製的“驅瘴火堆”同時點燃！艾草、硫磺、石灰混合燃燒，升起濃白的煙霧，帶著刺鼻的氣味向前瀰漫！
衝在最前的幾十個“藥人”闖入煙霧，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！他們身上開始冒煙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，動作變得遲緩！
“有效！”鎮流營將士爆發出歡呼。
但更多的“藥人”繞過煙霧，從兩側撲來！他們躍過壕溝，攀爬土壘，動作敏捷得不似人類！
“長矛陣——刺！”王小石親自衝到最前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