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芷的指甲陷入蘇瑾手背。
便在此時，廊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！
刺客身形驟僵。
“王妃！”親衛的聲音隔著門傳來，急切中帶著壓抑的驚慌，“西羌大營急報！完顏血狼派出的五百騎兵己從南門入城，韓將軍問是否按原計劃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刺客動了！
不是刺向蘇瑾，是暴退！他意識到中了埋伏，短匕反握護在身前，同時左手從腰間摸出一枚煙霧彈——
蘇瑾在這瞬間睜眼。
不是緩緩睜眼，是豁然睜開，如沉睡千年乍醒的兇獸。
他左手扣住刺客持刀的腕，右手的匕首己抵在對方咽喉。
“你若敢引煙霧，我先割你喉。”蘇瑾聲音平靜，像在陳述明日會下雨。
刺客僵住了。
他獨眼中閃過難以置信——這是情報中那個中毒昏迷、垂死的華國王爺？
蘇瑾奪下短匕，扔給己起身點燈的趙芷。燭火亮起，照亮刺客的臉。
那是一張與張烈七分相似的臉。眉峰、鼻樑、下頜，幾乎一模一樣。唯有那雙眼睛，不是張烈的堅毅清澈，而是渾濁、陰鷙，如深潭死水。
“千面。”蘇瑾鬆開刀鋒，後退一步，任由趙芷給他披上外袍，“白蓮教千面堂首席易容師，真名不詳，師從前朝‘千面妖狐’柳三娘。二十二年前入教，十七年前升任堂主，十二年前叛教自立門戶，實際仍是趙虎埋在白蓮教的暗樁。”
千面獨眼急劇收縮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
“野狐溝被俘的瀛桑人裡，有一個是你的聯絡員。”蘇瑾繫好衣帶，在椅上坐下，端起趙芷遞來的參茶，“他熬過了三十二根蝕骨針才招供，供出你的身份、體貌特徵、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左肋下那道三寸長的舊刀傷。”
千面下意識捂住左肋。隔著夜行衣，那裡的確有道二十年前被仇家留下的疤。
“所以真張烈確實未死。”蘇瑾放下茶盞，“你們在白蓮教有‘替身’傳統——收容容貌相似的孤兒，從小培養，易容、模仿筆跡聲線、甚至複製記憶。張烈十歲時被白蓮教擄走，替換成你，真張烈被秘密囚禁了十二年。”
千面慘笑：“十二年……我在靖南王軍營潛伏三年，被張獻識破，差點死在雲州。好不容易以張烈身份混進朔州，本以為是絕妙好局，沒想到……”
他抬眼，獨眼中終於露出疲憊：“你什麼時候識破我的？”
“你入城第一日。”蘇瑾淡淡道，“真張烈在龍首山交給我蟠龍玉佩時，握玉佩的姿勢是西指併攏託底，拇指壓邊。你接玉佩時，是用拇指和食指拈著。”
千面低頭看自己的手。他確實改不了這個小習慣——西十二年的習慣，三天的偽裝改不過來。
“我自詡易容術天下無雙，”他喃喃，“敗在這等細微處……”
“你不該小看這細微處。”蘇瑾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戰場上，一個士兵握刀姿勢的偏差，是生與死的距離。軍情中，一個密信措辭的習慣，是一座城的存亡。你們這些久居暗處的人，總以為光明之下一切皆可偽裝。殊不知，光越亮，影越無處遁形。”
千面沉默良久。
“你何時動手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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