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看清此人，渾身劇震。
“你……你沒死？”
“山體崩塌時，墨翟的人搶先一步挖出了他。”蘇瑾語氣平淡，“他比你們白蓮教想象中更惜命。炸藥引爆前，他提前跳進了暗河。”
那人——真正的千面替身，低垂著頭不敢看本尊。
蘇瑾轉向千面：“現在你有兩個選擇。一，死在華國地牢，你的女兒柳鶯兒由白蓮教養大，日後也會成為另一個你；二，活著，把你十二年潛伏掌握的靖南王所有情報，一字不漏寫出來。你女兒己在江南‘雲紋’保護下，改名換姓，此生不會再涉江湖。”
千面獨眼劇烈顫動。
“我女兒……”他聲音嘶啞，“你當真能保她平安？”
“華國律法第三條，”蘇瑾道，“禍不及妻兒。你雖為刺客，罪當誅九族，但本王破例一次。”
千面跪倒在地。
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，久久沒有起身。
燭火跳動，映照著他顫抖的脊背。
良久，他啞聲道：
“趙虎在江北……藏了一支軍隊。一萬八千人，由幽冥道‘黑水堂’統領，駐在安北城北西十里處的‘狼牙堡’。這支軍隊的糧草，就是從安北糧倉那兩萬石‘蒸發’的存糧中來的。”
蘇瑾瞳孔微縮。
“還有。”千面抬頭，獨眼中終於有了人該有的情緒——那是背叛舊主的恐懼，與保護幼女的決絕，“趙虎與西羌血狼部的聯盟，並非鐵板一塊。完顏血狼的女兒兀麗珠，三年前被趙虎的使者騙至江州，名為聯姻，實為人質。她現囚於江州靖南王府地下密室。完顏血狼被迫出兵，不敢盡全力，就是怕趙虎撕票。”
他頓了頓，拋下最後一枚驚雷：
“靖南王趙虎，三年前中風偏癱，如今坐鎮江州的，是戴著他人皮面具的幽冥道長老‘血手閻羅’。”
滿室死寂。
蘇瑾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，節奏不疾不徐。
“江北狼牙堡，駐軍一萬八，主將是誰？”
“幽冥道‘黑水堂’堂主，姓赫連，單名一個‘鋒’字。前朝大周武舉探花，大胤開國後隱姓埋名投入幽冥道，善使雙鞭，騎戰步戰皆精。”
“完顏血狼的女兒兀麗珠，可還活著？”
“活著。血手閻羅要用她長期要挾血狼部，不敢讓她死。”
蘇瑾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夜色如墨，城南方向隱約可見火把的遊動——那是入城的五百西羌騎兵正在被安置。
他背對眾人，聲音平靜如井水：
“千面，你可知你今夜來刺殺本王，是誰指使？”
千面低頭：“血手閻羅。他傳令說，蘇瑾若不除，朔州難破。”
“他還有一句沒說。”蘇瑾轉身，燭火映照他的臉，那臉上沒有憤怒，只有獵手收網時的冷靜，“他想借你的手除掉我，也借我的刀除掉你。你死在我手裡，他在江北的佈局就少一個知情人。你活捉招供，他便知道你有叛變的可能——但你己當眾說出狼牙堡的位置，他知道了也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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