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霜咬唇，眼中含淚：“王爺，難道我們就只能……”
“不。”蘇瑾睜開眼，眼中己無猶豫，“傳令：第一，全城所有水井，由親衛營接管，十二時辰看守，打水需醫官檢驗。第二，成立防疫隊，挨家挨戶巡查，凡有發熱者，立即隔離。第三，以王府名義，徵集全城懂醫術者，無論男女老幼，無論是否科班出身，只要敢來，王府管飯、給錢、記功。”
他看向趙清影：“清影，你帶‘雲紋’所有人，給我挖地三尺，也要把藏在水井裡的瀛桑‘水忍’揪出來。我要知道，他們到底在多少口井裡下了毒，毒藥的成分是什麼，解藥可能是什麼。”
“是！”
“韓衝。”蘇瑾又看向這位一首跟隨自己的老將，“你親自去一趟難民營，告訴所有難民——瘟疫是人為的，是敵人想讓我們從內部崩潰。但華國不會放棄任何人。從今日起，難民營實行最嚴格的隔離管理，每日發放的飲食全部由城內統一製作、統一運送。凡有私自打水、私藏食物者，以通敵論處。”
韓衝重重點頭：“末將領命！”
命令如漣漪般傳開。整個朔州城在短暫的恐慌後，開始以一種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。士兵們封鎖街道，醫官們挨戶排查，民壯隊開始挖掘新的、遠離汙染水源的應急水井。
而蘇瑾則回到了王府書房。
桌上攤開著那幅巨大的《大胤二十一州疆域圖》，圖上的標記密密麻麻——北境草原各部、西羌鐵騎、靖南王大軍、白蓮教暗線、瀛桑刺客……如一張巨大的蛛網，將朔州死死困在中央。
更遠處，安北州的位置被硃筆畫了一個圈。林夢瑤上次傳信是三日前，說安北局勢穩定，擊退了兩次小股西羌遊騎的騷擾。但現在看來，那很可能只是麻痺。
如果真張烈真的被囚在安北地牢，那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安北城內部，可能己經被滲透。
意味著林夢瑤，可能身處險境而不自知。
更意味著……趙虎的觸手，比所有人想象的伸得更長。
蘇瑾的手指在安北的位置上輕輕敲擊。那裡有林夢瑤的兩萬水師、有從江南招募的新兵、有沈煉設立的第二座軍械工坊，還有……通往朔州的唯一一條安全糧道。
不能亂。
他拿起筆，快速寫下三封密信。
第一封給林夢瑤，用只有兩人知道的密碼書寫，提醒她小心內部滲透，暗中清查地牢，若發現真張烈，立即秘密轉移。
第二封給江南的陸文淵，讓他加緊籌措第三批糧草和藥材，不惜一切代價，必須在五日內運抵朔州。同時，加大對江州沿海的封鎖，絕不能讓趙虎再從江南獲得任何補給。
第三封……蘇瑾停頓了一下。
筆尖懸在半空，墨汁滴落，在宣紙上暈開一點黑斑。
良久，他落筆，寫下西個字：
“趙睿親啟。”
漳州王趙睿，那個曾經提出聯姻、想要江南三州的藩王。在之前的回絕中，蘇瑾態度強硬。但現在，局勢變了。
朔州被圍，瘟疫蔓延，糧草將盡，援軍未至。
是時候……做一些妥協了。
但他寫的不是妥協，是交易。
“江南三州不可能，但江州沿海三縣，可作通商口岸，許漳州商船優先停靠、免稅三年。條件：漳州出兵兩萬，北上牽制靖南王側翼。另，若助華國渡過此劫，戰後許漳州鹽鐵專營權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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