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己經傳信提醒，但她能否及時收到、能否應對，都是未知。”蘇瑾頓了頓，“更關鍵的是，如果安北失守，朔州的糧道就斷了。屆時，我們真的成了孤城。”
“那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需要你幫我演一場戲。”蘇瑾看著她，眼神複雜，“一場……能暫時穩住人心，也能迷惑敵人的戲。”
趙芷何等聰慧，瞬間明白了：“王爺要‘病倒’？”
“不是病倒，是‘中毒’。”蘇瑾從懷中取出那枚假張烈留下的斷箭，“假張烈既然下了毒，就應該有解藥，或者說……他背後的人，應該認為毒藥會生效。那我便如他們所願，‘毒發昏迷’，給他們一個動手的機會。”
“太危險了！”趙芷急道，“華先生的假死藥對心脈損傷極大，而且若被識破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你配合。”蘇瑾握緊她的手，“我昏迷期間，由你代行王爺之權。韓衝、王小石、完顏洪烈等將領，會全力輔佐你。趙清影負責暗處肅奸，李雲霜和華景行負責防疫。你們要做的，就是讓所有人相信——我真的中毒了，朔州群龍無首，人心惶惶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寒光：“然後，等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，自己爬出來。”
趙芷看著他眼中的決絕，知道勸阻無用。她咬唇良久，最終重重點頭：“妾身……明白了。但王爺必須答應妾身，無論如何，要活著回來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蘇瑾將她攬入懷中，輕聲說，“等我醒來，我們一起看著孩子出世，看著他在這片我們親手打下的天下里，平安長大。”
便在此時，門外傳來急促的叩門聲。
親衛隊長聲音發緊：“王爺！北面急報！西羌騎兵重新集結，正在向城牆推進！更可怕的是……他們陣中推出了數十架新造的器械，像是……像是大型的拋石機，但比我們見過的都要大！”
蘇瑾鬆開趙芷，快步走到窗邊。推開窗戶，北方天際，煙塵再起。
而在這煙塵之中，數十架如同巨獸般的投石機，正被無數西羌士兵緩緩推向前線。
那些投石機的投臂，比尋常型號長了至少一半。
射程，可能超過五百步。
足以從安全距離，將燃燒的石彈，砸進朔州城內。
趙芷走到他身邊，臉色蒼白：“他們……他們怎麼會有這種器械？”
“不是西羌人造的。”蘇瑾望著那些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的巨械，聲音冰冷如鐵，“是趙虎給的。或者說……是幽冥道，用前朝大周留下的圖紙和技術，秘密打造的攻城利器。”
他轉身，看向趙芷，眼中己無絲毫猶豫：
“傳令全軍——”
“備戰。”
“另外，告訴華先生，假死藥……今晚就服。”
“我要在‘昏迷’之前，親眼看看這些前朝的遺產，到底有多厲害。”
窗外，戰鼓再擂。
而書房內，趙芷握緊蘇瑾的手，指甲陷入掌心，滲出血絲。
她輕聲說，聲音微不可聞：
“王爺，一定要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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