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女兒叫柳安。”她說，“安定的安。”
鐵門再次關閉。
千面獨坐黑暗裡，緩緩攥緊掌心那枚從乾草堆裡摸出的、刻著“平安”二字的木牌。
那是他昨夜偷偷刻的。
十二年了，他第一次給女兒做生辰禮。
辰時正。
朔州城南門緩緩開啟。
阿骨禿從太師椅上站起，眯眼望向門洞深處。五百西羌騎兵齊齊握緊馬刀，戰馬噴著粗重的鼻息。
門洞裡走出的不是王妃，不是獻降使，而是一個身著緋紅官袍的中年文官。
蕭望之。
他身後只跟了西個抬食盒的僕役，沒有甲士，沒有儀仗。
老謀士在城門洞陰影裡站定，向阿骨禿遙遙一揖。
“將軍遠道而來，敝城無以為敬。王妃命老朽奉上薄酒三壇，熟牛肉十斤，聊表寸心。”
阿骨禿獨眼眯成縫。
“獻城文書呢？”
蕭望之面露難色，又深深一揖。
“將軍容稟。敝國王爺……昨夜薨逝，王妃悲傷過度，至今臥床不起。獻城之事，需待王妃稍愈，親筆用印。”
阿骨禿手按刀柄。
“你耍老子？”
“不敢。”蕭望之垂首，“王妃說了，朔州城西十萬軍民性命，全系將軍一念仁慈。將軍若信得過，請寬限半日；若信不過……”
他抬袖擦了擦額角，那動作像極了瀕死前最後的謙卑。
“若信不過，此刻便可揮軍入城。老朽這把老骨頭，願為將軍牽馬。”
阿骨禿盯著他。
盯了足足二十息。
食盒裡牛肉的香氣飄過來，勾得他身後幾個年輕騎兵首咽口水。
“半日。”他鬆了刀柄，重新坐回太師椅，“午時正，王妃若還不獻城用印，老子自己進城去取。”
蕭望之深深一揖，倒退三步，轉身回城。
城南門緩緩關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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