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鋒緩緩起身。
他沒有拔箭，沒有怒吼，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支箭射來的方向。
他只是彎腰，拾起滾落在泥裡的酒囊。
囊中酒己灑盡。
他仰頭，飲盡最後三滴。
然後翻身上了副將讓出的戰馬，拔出腰間那柄二十年來從未在戰場出鞘的雙鞭。
“傳令。”
他聲音嘶啞，卻傳遍三百先鋒營。
“全軍，列陣。”
“報——！”
又一騎斥候從北面狂奔而來，滾鞍下跪。
“將軍！我軍後方！王家峪方向！發現華國騎兵！”
赫連鋒沒有回頭。
他望著西百二十步外那座沉默的城牆，望著城頭那面迎風獵獵的玄鳥旗，望著旗下那個玄色身影。
他看不清那人的臉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射這一箭的人。
也是二十年前，永安城外御前演武時，臺下那個鼓掌大笑的少年太子——
一輩子都沒能等到的人。
他舉起雙鞭。
“擂鼓。”
戰鼓聲從白龍河南岸響起，沉悶如遠方滾雷。
城牆上，蘇瑾放下千里鏡。
他沒有笑，沒有如釋重負，甚至沒有看身邊韓衝驚喜交加的臉。
他只是將望海劍插回腰間，轉身走向城牆內側的臺階。
“王爺，敵軍列陣了！”韓衝急道，“我們不守？”
“不必守。”蘇瑾的聲音從臺階下傳來，平靜如方才那支箭不是他射的，“赫連鋒要等的不是破城的契機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是一個能讓他戰死沙場的理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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