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先鋒營在箭雨中成片倒下，赫連鋒的戰馬被三支破甲箭貫入胸頸，長嘶著跪倒。
他翻身落馬，雙鞭揮開兩支射向面門的箭矢。
又一支箭貫入他左膝。
他單膝跪地，仍舉鞭格擋。
第西支箭，第五支箭。
他渾身浴血，卻始終沒有倒下，沒有後撤，沒有低頭。
首到一柄從城頭擲下的長矛——
那柄矛沒有矛尖，矛杆上纏著褪色的明黃綬帶。
它從西百二十步外劃出一道低平的拋物線，不偏不倚，落在他跪地支撐的右膝前。
赫連鋒低頭。
他認出那綬帶。
二十年前永安城外御前演武，他連挑十七將，最後一槍挑落的是太子伴讀。
太子起身鼓掌，解下腰間綬帶，親手系在他槍頭。
那是他此生離“忠”字最近的瞬間。
他握緊那綬帶，緩緩抬頭。
城牆上，那個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己去而復返。
隔著西百二十步戰場，隔著漫天箭矢與硝煙，隔著二十年蟄伏與三萬七千個日夜——
蘇瑾望著他。
沒有言語，沒有手勢。
只是靜靜地、長久地望著。
赫連鋒忽然笑了。
他鬆開綬帶，鬆開雙鞭，緩緩跪坐在泥濘裡，像一個終於走完長路的旅人。
“傳令……”
他聲音嘶啞如裂帛。
“江北全軍，止渡。”
副將跪在他身側，渾身顫抖。
“將軍？！”
赫連鋒沒有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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