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站在門口，沒有走近。
“赫連將軍。”
赫連鋒望著他。
望了很久。
久到榻旁的華景行忍不住要開口，赫連鋒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出現在他乾裂的嘴角，帶著二十年來第一次卸下重負的鬆弛。
“王爺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像鏽蝕的鐵器，“老夫這二十年，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蘇瑾靜靜聽著。
“太子當日賜我那碗壯行酒，”赫連鋒一字一頓，“不是要我為他死。”
“是要我替他活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活到今日，活到遇見王爺。”
蘇瑾沒有接話。
他只是走到榻前，從懷中取出那面褪色的蟠龍舊旗，輕輕覆在赫連鋒胸口的麻布上。
旗角的明黃綬帶垂落，拂過他枯槁的手背。
“這旗，”蘇瑾說，“你留著。”
赫連鋒低頭，望著那面旗。
他的手緩緩抬起，觸到旗面上那五爪金龍的殘跡。龍身己被歲月磨損得只剩模糊輪廓，唯有那隻眼睛，依舊圓睜著，望著二十年後終於等到的人。
“夠了。”他喃喃。
他閉上眼。
華景行上前探他鼻息，回頭衝蘇瑾點點頭。
“睡過去了。”他說，“這老東西硬撐著等王爺來。”
蘇瑾望著那張沉睡中依舊緊皺的眉頭。
“派人守著。”他說，“寸步不離。”
他轉身走出醫館。
門外，韓衝候立。
“王爺，城南來報，完顏血狼的使者等了一個時辰了。”
蘇瑾翻身上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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