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三刻的陽光斜照進城南校場，將泥濘的地面曬出縷縷白氣。
周虎臣站在校場中央，看著他的八千騎兵列隊入場。這些人從狼牙堡一路南下，三天三夜沒閤眼，此刻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，卻沒人鬆懈。戰馬在泥地裡打著響鼻，騎兵們握緊韁繩，目光不時飄向站在校場邊緣的那個玄色身影。
蘇瑾沒有走近。
他就站在那排新搭的馬棚前，身後跟著韓沖和幾個親衛，像在檢閱，又像在等待。
“王爺，”韓沖壓低聲音，“這些人真能打？”
蘇瑾沒有答。
他只是望著那些騎兵握韁繩的姿勢——不是草原人那種鬆垮的隨意，也不是胤朝官軍那種僵硬的規矩。他們的手很穩，穩得像長在馬背上。
“能打。”他說。
韓衝還想再問，周虎臣己大步走來。
他在蘇瑾面前站定，單膝跪地。
“王爺，歸義軍八千人，實到七千九百八十三人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路上累死了十七匹馬，摔傷了十二個人，都留在後面，明日能到。”
蘇瑾點頭。
“傷亡呢？”
“南下途中遭遇三股流匪，全殲。”周虎臣抬頭，“歸義軍無一傷亡。”
韓衝眼皮跳了一下。
八千人南下，途經數州，遇到流匪不但沒吃虧，還全殲對方，自己無一傷亡——這支軍隊的戰力，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。
蘇瑾臉上卻沒有意外。
他向前走了幾步，站到那排騎兵面前。
八千雙眼睛盯著他。
他沒有說話。
只是從第一個騎兵開始，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看他們的臉，看他們的眼睛，看他們握韁繩的手，看他們馬鞍旁懸掛的兵刃。
走到第七排時，他停住了。
面前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，臉被曬得黝黑，左眉骨有道舊疤。他的馬鞍旁除了橫刀，還掛著一柄長弓——弓臂比尋常弓長出一尺，弓弦粗如筷子。
“這弓誰的？”蘇瑾問。
年輕人愣了一下，下意識看向周虎臣。
周虎臣快步上前。
“回王爺，這是張橫，歸義軍神射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百步穿楊，箭無虛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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