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的黎明，宣州以北的荒野上瀰漫著焦糊的氣味。
曹雄站在燒成灰燼的輜重營地前，臉上看不出表情。三萬大軍的糧草，一夜之間化為烏有。剩下的，只有幾車沒來得及卸下的幹餅，和十幾頭被炸死的牛。
“將軍，”副將周雄小心翼翼地上前，“糧草損失……九成以上。剩下的糧，最多夠吃三天。”
曹雄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望著那片還在冒煙的灰燼，望著那些在灰燼裡翻找殘存糧食計程車兵。
“傳令各營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從現在起，每人每日口糧減半。”
周雄一怔。
“將軍，減半的話，兄弟們撐不了幾天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曹雄打斷他，“但總比餓死強。”
他轉身，向中軍大帳走去。
走出幾步，他忽然停住。
“派人去宣州，”他說，“告訴齊王，糧草被燒了，讓他送糧來。”
周雄垂首。
“是。”
辰時三刻，宣州城。
齊王趙宸坐在王府正堂，面前攤著曹雄送來的求援信。
“糧草被燒了？”他喃喃，“蘇瑾那小子，動作倒快。”
身邊的謀士賙濟低聲問：“王爺，咱們送不送糧？”
齊王沉默片刻。
“送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是白送。”
他提筆，在信上批了幾個字，遞給賙濟。
“告訴曹雄，糧草可以送，但他得答應本王一個條件。”
賙濟接過信，低頭看去。
批註只有一行字：
“事成之後，朔州歸靖南王，安北歸河東。另，蘇瑾的人頭，歸本王。”
午時正刻，青楓嶺。
周虎臣趴在山坡上，透過單筒望遠鏡盯著曹雄的營地。
營地裡計程車兵明顯少了——至少有兩千人，正在往宣州方向趕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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