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七的子時，朔州城西牆外沒有月亮。
三千靖南軍伏在距城牆三里外的枯草叢中，人人嘴裡銜枚，馬匹裹蹄。領兵的偏將胡烈趴在一處土坡後，眯著眼盯著前方那道黑黢黢的城牆輪廓。三天前他在城西吃了大虧，一千八百個兄弟折在那片開闊地裡，今夜他得把場子找回來。
“將軍，”身邊的副將壓低聲音，“斥候探過了，西牆的守軍只有五百，多半是新兵。完顏洪烈那三千鐵鷂營，在北城歇著。”
胡烈沒有答話。
他盯著城牆，盯著那些在火把光裡來回走動的哨兵影子。太正常了，正常得讓他心裡發毛。
“再探。”他說。
副將一愣。
“將軍，剛才探過了……”
“再探。”胡烈打斷他，“探仔細了，城牆上多少人，城下有沒有埋伏，城外那些廢棄的民宅裡有沒有人。”
副將縮了縮脖子，招手喚來三個斥候。
三道人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一炷香後，斥候回來。
“將軍，城牆上確實只有五百人，城下沒有埋伏，那些廢棄民宅裡只有野狗。”
胡烈沉默片刻。
“傳令各營，”他說，“寅時初刻動手。摸到城牆根，用飛爪爬上去，殺了哨兵，開啟城門。”
三千人緩緩向前蠕動。
寅時初刻，西城牆外三百步。
胡烈趴在一處斷牆後，盯著五十步外那面黑沉沉的城牆。飛爪己經備好，三百個會攀爬的老卒準備就緒。
“放訊號。”
一支響箭尖嘯著射向夜空。
三百個老卒同時躍起，飛爪丟擲，鉤住牆垛，手腳並用向上攀爬。
城牆上的哨兵終於反應過來。
“敵襲！”
箭矢如雨，從城牆上射下。
攀爬的老卒慘叫著墜落。
但更多的人己經攀上牆垛，抽出腰刀，與守軍戰在一處。
“衝！”
胡烈一馬當先，向城門衝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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