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的辰時，城北靶場再次圍滿了人。
這一次，來看試射的比上次多了三倍。歸義軍的隊正們擠在最前面，新兵們爬滿牆頭，就連城裡的百姓也聞訊趕來，踮著腳尖往靶場中央看。
靶場中央，十架嶄新的破軍弩一字排開。弩臂用的是新到的鐵樺木，表面包著鐵皮，在晨光中泛著冷光。弩弦是八十股牛筋擰成的，緊繃得像要撕裂空氣。每架弩旁邊站著八個人，等待命令。
墨封站在十架弩前面，手裡攥著一面小紅旗。
“王爺，”他朝看臺方向喊道，“可以開始了嗎？”
蘇瑾站在看臺上，身後是韓衝、蕭望之、周虎臣。他點點頭。
墨封深吸一口氣，舉起紅旗。
“裝箭！”
八十人同時動作。裝箭匣、固定弩臂、調整角度、檢查弩機。動作整齊劃一，像一個人。
箭匣裝好，每架弩上並排架著三十支破甲箭。
“放！”
十架破軍弩同時擊發！
三百支破甲箭，在空中織成一片死亡的黑雲，向西百步外的靶牆罩去！
靶牆——那是由五層牛皮包裹的厚木板——瞬間炸裂！
牛皮被撕成碎片，厚木板從中折斷，斷茬處木刺紛飛。更可怕的是，箭矢餘勢未衰，射穿靶牆後，又飛出五十步，釘進後面的土坡裡。
全場死寂。
片刻後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好！”
“太厲害了！”
“這玩意兒誰能擋得住！”
蘇瑾走下看臺，走到那十架破軍弩前。
他繞著每一架弩轉了一圈，仔細檢查每一個零件。弩臂完好無損，弩弦沒有鬆動，弩機一切正常。
他走到墨封面前。
“墨先生，”他說，“這東西，可以量產了。”
墨封單膝跪地。
“謝王爺！”
巳時三刻，歸義軍營地。
周虎臣站在點將臺上，看著臺下那五千新兵。他們還在興奮地議論著剛才的試射，嘰嘰喳喳，像一群麻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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