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一日的辰時，城北工坊的爐火燒得正旺。
墨封站在那堆鐵樺木前，手裡攥著炭筆，在一塊木板上反覆計算。一百架破軍弩，每架需要兩根鐵樺木做主臂，一根做副臂，一共三百根。加上備用的，至少需要三百五十根。錢通昨天送來的一百根，只夠造五十架。
“叔，”墨翟端著一碗粥走過來，“先吃點東西。”
墨封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粥是小米熬的，稠得能立起筷子。他喝完了，把碗還給墨翟，繼續算。
墨翟站在一旁，看著他。
“叔，您一夜沒睡？”
墨封頭也不抬。
“睡不著。”
墨翟沉默片刻。
“叔，您別太拼。一百架破軍，半年時間，來得及。”
墨封終於抬起頭。
他看著墨翟。
“來得及？”他說，“你算過沒有，三百根鐵樺木，錢通那邊一年只能送兩百根。半年就是一百根，夠造五十架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剩下的五十架，用什麼造？”
墨翟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”
“得想別的辦法。”墨封打斷他，“榆木包鐵皮，能用，但撐不了多久。戰場上，一架破軍卡殼，死的可能是幾十個兄弟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堆木料前。
“得找更好的木頭。”
墨翟跟在他身後。
“叔，您覺得什麼木頭好？”
墨封想了想。
“紫檀。”他說，“紫檀比鐵樺木還硬，還耐腐蝕。但紫檀太貴，一根能換十根鐵樺木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墨翟。
“你去跟王爺說。問他能不能從漳州換紫檀。”
巳時三刻，王府正堂。
蘇瑾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站著墨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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