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城宣政殿內黑壓壓跪了一百三十七人。
蘇瑾坐在龍椅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。這張椅子比尋常座椅寬大三分，扶手雕著五爪金龍，龍眼鑲著拇指大的東珠，在晨光中熠熠生輝。他穿著玄色常服，沒有戴冠，腰間還懸著那柄從安北帶出來的望海劍——這是他第三次坐在這張椅子上，前兩次都是看了一眼就離開，這一次，他打算坐久一點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他開口。
一百三十七人顫巍巍起身，垂手而立，大氣不敢出。
蘇瑾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緩緩掃過。站在最前面的是首輔張居安，六十出頭，鬚髮皆白，三天三夜沒睡好的眼窩深陷得像兩個黑洞。他身後是六部尚書、侍郎、御史臺、翰林院、京畿各府官員——一個個面黃肌瘦，眼神閃爍，像一群驚弓之鳥。
“張首輔，”蘇瑾開口，“京城還有多少存糧？”
張居安上前一步。
“回王爺，京倉存糧八萬三千石。按京城二十萬人口計，每人每日口糧一斤，夠吃西十天。”
蘇瑾點頭。
“西十天，夠了。”他說，“從今日起，每日開倉放糧，每人一斤，免費領取。所有糧鋪、米行，不得囤積居奇，不得哄抬糧價。違令者，斬。”
張居安愣住了。
“王爺，免費放糧？那國庫……”
“國庫怎麼了？”蘇瑾打斷他，“百姓餓了一個月，再不放糧，就該造反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。
“傳令林遠山，讓他從朔州調五十萬石糧食來。走水路，經漳州入海，再從海路運到京城。三個月內，必須送到。”
蕭望之從側門走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冊子。
“王爺，朔州那邊回話了。林遠山說，五十萬石糧食，三個月內可湊齊。但需要三千艘運糧船。”
蘇瑾點頭。
“告訴墨封，讓他加緊造船。三千艘不夠，就造五千艘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那些朝臣。
“你們，各司其職。以前幹什麼的，現在還幹什麼。以前貪了多少，本王既往不咎。但從今天起，誰敢伸手，剁誰的手。”
一百三十七人齊齊跪下。
“臣等遵命！”
巳時三刻，宣政殿側殿。
蘇瑾坐在案後，面前站著八個人——蕭望之、周虎臣、鐵柱、孫疤、趙清影、林遠山、墨封、周侗。這是他最核心的班底，從朔州一路打過來的老兄弟。
“清影，”蘇瑾看向趙清影，“雲紋的人在京城布控得怎麼樣了？”
趙清影上前一步。這個從安北就開始跟著他的女子，如今己是雲紋組織的統領，手底下三千探子，遍佈天下。她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勁裝，腰間懸著短刀，眼神銳利如鷹隼。
“回王爺，京城內外，共布控五千三百人。齊王留下的暗樁，挖出來一百三十七個，殺了九十八個，抓了三十九個。剩下那些藏得深的，還在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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