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城下起了入春以來最大的一場雨。
雨水傾盆而下，打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，打在御花園的石徑上，打在城牆上巡邏士兵的斗笠上。雷聲滾滾，閃電撕裂夜空，照亮了整座都城。
蘇瑾站在御書房的窗前，望著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雨幕。三天了，自從周虎送來那封信，他就一首在等。等道主動手，等那些藏在暗處的蛇自己爬出來。
“陛下，”蕭望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韓將軍那邊準備好了。京營一萬人，己經埋伏在北門內外。趙統領的人，也盯住了城西那處祠堂。只要道主的人一露頭，就跑不掉。”
蘇瑾沒有回頭。
“曹安呢？”
“還在大牢裡。”蕭望之說，“周虎告訴他，三天後動手殺韓衝。他現在等著演戲。”
蘇瑾點頭。
“傳令韓衝，讓他小心點。道主那個人，不會那麼容易上當。”
寅時三刻，北門。
雨越下越大，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縮在箭樓裡躲雨，只留下幾個人站在垛口後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張望。
城門外三里處，三十七個黑衣人趴在草叢裡，渾身溼透。他們是幽冥道在京城最後的暗樁，分佈在各個衙門——有當差的，有當兵的，有當太監的，有做買賣的。今晚，他們聚在這裡，等著周虎開啟城門。
領頭的黑衣人姓周，單名一個“通”字，是道主的親信。他趴在最前面，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城門。
“頭兒，”一個黑衣人爬過來，“周虎怎麼還沒動靜？”
周通看了看天。
“再等等。子時三刻，換崗的時候，他會動手。”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子時三刻，換崗的號角響起。
城牆上，一隊士兵從箭樓裡出來，換下那些淋了半個時辰雨的倒黴蛋。就在這間隙，城門忽然開啟一條縫。
一個身影閃出來。
周虎。
周通眼睛一亮。
“動手！”
三十七個黑衣人一躍而起，向城門衝去。
城門大開。
他們衝進城門洞。
衝過城門洞的那一刻，周通忽然覺得不對。
太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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