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主的屍體就掛在牢房橫樑上。
趙清影趕到時，那具蒼老的軀體還在微微晃動，脖頸上勒著一根用囚服撕成的布條，臉色青紫，舌頭伸出，死狀可怖。她蹲下，仔細檢查——沒有掙扎痕跡，沒有外力逼迫，確實是自縊。
“什麼時候發現的？”
獄卒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“回統領，就剛才。小的來送飯，推開門就看見……就看見……”
趙清影起身，走到牢房角落。乾草堆裡有一張紙，皺巴巴的，像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。她撿起來，上面只有幾行字，筆跡歪斜，顯然是臨終前用指甲劃的：
“蘇瑾，你以為贏了？幽冥道不滅。你殺我一個，還有千萬個。等著。”
落款處，是一枚血紅的鬼眼印章——用血畫的。
趙清影把那張紙收好，轉身走出牢房。
“把屍體放下來。找仵作驗，確認是自縊。”
巳時三刻，御書房。
蘇瑾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那張從道主身上搜出來的遺書。他看著那幾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陛下，”蕭望之站在一旁，“道主這一死，幽冥道的線索就全斷了。”
蘇瑾搖頭。
“斷不了。他臨死前寫這封信，就是想告訴朕——幽冥道還有人。他死了，會有新的道主。咱們抓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他把那張紙放下。
“傳令趙清影，讓她繼續查。道主雖然死了，但他那些手下還在。一個一個挖，總會挖出來的。”
蕭望之領命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周虎那邊，怎麼處置？”
蘇瑾想了想。
“周虎雖然被逼當內應，但他主動交代，還將計就計幫咱們抓了道主。功過相抵，饒他一命。讓他繼續當韓衝的親衛隊長，但派人盯著。”
蕭望之點頭。
“曹安呢？”
“曹安這孩子，是塊好料。這次深入虎穴，功勞不小。讓他當京營副提督，兼管新兵訓練。”
午時正刻，京營校場。
一萬五千京營兵列成方陣，在初春的陽光下站得筆首。三天前那場雨夜伏擊，抓了十西個幽冥道死士，死了二十三個，道主自縊。訊息傳開，整個京營士氣大振。
韓衝站在點將臺上，面前站著曹安。這小子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校尉軍服，腰懸橫刀，眼神比三個月前更亮了。
“曹安，”韓衝開口，“從今天起，你是京營副提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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