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州城外沒有月亮。
鐵柱趴在一處土坡後，盯著三里外那片黑壓壓的營地。周烈的三千殘兵橫七豎八躺在帳篷裡，鼾聲如雷，連個哨兵都沒有。這些人從楚州逃出來，跑了一天一夜，又累又餓，早就散了架。只要衝進去喊一聲“投降不殺”，他們就會跪。
但他沒有動。
因為北邊那五千騎兵，也在盯著這片營地。
“將軍，”孫疤爬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靖南王的人來了。五千騎，領兵的是趙烈。”
鐵柱眼神一凝。
“趙烈？他不是死了嗎？”
孫疤搖頭。
“沒死。跑回江州了。靖南王趙桓死後，他繼承了王位，一首在收攏舊部。這回聽說周烈跑了，就帶人來搶人。”
鐵柱沉默片刻。
“五千騎對三千潰兵，他搶得著嗎？”
孫疤咧嘴笑了。
“搶不著。周烈的人再沒用，也是華國的俘虜。他敢搶，咱們就打。”
鐵柱搖頭。
“不打。讓他們搶。”
孫疤愣住了。
“將軍，讓他們搶？那三千人……”
“三千人換五千人，值了。”鐵柱打斷他，“趙烈搶了周烈的人，就得管他們吃，管他們喝。五千騎兵加上三千潰兵，就是八千人。八千人，每天要吃掉多少糧食？趙烈的糧草，夠撐幾天？”
孫疤眼睛一亮。
“將軍高明！”
鐵柱滑下土坡。
“撤。讓他們狗咬狗。”
三千破軍營將士悄無聲息地退去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辰時三刻，吳州城外。
趙烈勒馬於一處高坡，望著那片空蕩蕩的營地。他三十出頭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陰鷙，穿著一身黑色鎧甲，腰間懸著一柄古劍。他是靖南王趙桓的侄子，趙桓死後，他繼承了王位，手裡還有兩萬兵馬，盤踞在江州、越州一帶，跟華國打了兩年代價，互有勝負。
“王爺，”副將策馬上前，“周烈的人跑了。營地空無一人，往南邊去了。”
趙烈眼神一凝。
“往南？南邊是吳州城。周延那個老狐狸，不會讓他進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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